,只怕当场就要将这三人活活撕碎。
然而,吕布却未动用任何刑具。
他只是转身,对李孚淡然吩咐:“去,取三柄铁锤来,一柄十斤,一柄二十斤,一柄三十斤,置于案前。”
李孚一愣,但出于绝对的信任,立刻飞奔而去。
片刻后,三柄大小不一的锻锤摆在了众人面前。
吕布指着铁锤,对那三名劳役道:“你们既是锻工,便以锤为证。依次上前,任选一柄,试挥三十六下。”
胡车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心中冷笑:“装神弄鬼!”
第一名劳役被解开绳索,他颤抖着选了最轻的十斤锤。
刚一举起,双臂便剧烈摇晃,脚下更是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哪里有半点锻工的沉稳。
第二人稍好一些,他选择了二十斤的锤,咬着牙勉强舞动了两圈,便已额汗如雨,呼吸粗重,锤风散乱无力,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外行。
轮到第三人。
他沉默地走到案前,毫不犹豫地抄起了最重的三十斤大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,那沉重的锤头便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,呼呼作响,节奏稳健,每一记挥舞都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力所特有的惯性与韵律。
三十六下挥毕,他气不喘,面不改,只是将铁锤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高下立判!
吕布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看向前两名早已面无人色的劳役,声音不大,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真正的锻身之工,力从腰起,贯于臂,发于腕,经年累月,身体早已记住了发力的惯性。你们两个,连锤都握不稳,也配自称锻工?说!是何人收买你们,前来顶罪?”
此言一出,那二人身体一软,彻底瘫倒在地。
其中一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,涕泪横流地叩头哭喊:“校尉饶命!是胡校尉!是胡校尉许我十石粟米,让我和兄弟认下罪名……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啊!”
“哗——!”
全场哗然!
所有的目光,瞬间从吕布身上,转移到了脸色煞白的胡车儿身上!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胡车儿又惊又怒,脸上肌肉扭曲,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,指向那名招供的劳役,“污蔑上官,按律当斩!”
刀光森然,杀气毕露!
吕布却依旧不动怒,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刀。
他只是从怀中,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件物事——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,从布料上撕下的碎片。
他将那碎片递到丁斐面前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丁中郎将,此物乃我昨夜偶然拾得。请派人查验库房西侧巡道拐角处的油灯,昨夜灯座曾被人碰倒,泼洒的灯油处,应还残留有相同的布屑。”
丁斐接过那片布,只见上面正是暗红色的交叉纹样!
他瞳孔一缩,再不犹豫,厉声喝道:“来人!速去查验!”
两名亲兵飞奔而去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便疾步返回,手中高高举着另一片从油污中提取的、一模一样的布料碎片!
“禀报中郎将!西侧巡道灯下,确有此物!”
证据确凿!
胡车儿手中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地。
丁斐怒不可遏,大步上前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:“好一个胡车儿!构陷同僚,罪加一等!来人,给我革去他的职衔,打入囚牢,听候司空发落!”
两名虎卫立刻上前,将死狗一般的胡车儿拖走。
临被拖过吕布身边时,胡车儿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恨意,如同淬毒的刀子,死死剜在吕布身上。
风波平息,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,被吕布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举重若轻地化解。
事后,丁斐的官署内。
他摒退左右,亲自为吕布斟上一杯热茶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:“奉先,你既已洞悉是他栽赃,为何不当场揭穿那块布料的来历,反而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,用铁锤试人?”
吕布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淡然道:“若我一开始就说破,他们不信,只会当我是狡辩。唯有让他们自己开口,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心虚与丑态,这桩案子,才叫无可抵赖。”
丁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,良久,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:“你……已经不是那个只懂得靠一身力气吃饭的吕奉先了。”
当晚,他回到府中,就着烛火,亲自提笔,一字一句地写下了一道举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