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的布置,演练着对付北方大敌的阵法!
吕布的心,在这一刻,冷如万年玄冰。
宴至中途,郭嘉已是满脸醉意,他斜倚在席上,目光瞥向角落里的吕布,对身旁的荀攸低声笑道:“奉孝还以为是何等虓虎,今日一见,入了柙,拔了牙,不过如此。”
荀攸端着酒杯,神色依旧老成持重,他轻叹一声:“勇则勇矣,可惜猛将无谋,终究只能为他人驱使。司空此举,正是要磨掉他的傲气,让他认清自己的本分。”
他们以为,吕布已被彻底击垮,心灰意冷。
殊不知,在他们眼中那个失魂落魄的降将,此刻正借着酒意,缓缓起身,以更衣为由,摇晃着离席。
他没有走向侧殿,而是在侍从的引领下,绕向了通往后院的回廊。
他看似脚步虚浮,实则每一步都精确地计算着距离与方位。
在一个无人注意的拐角,廊柱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身形。
他抬起手,用修剪得整齐的指甲,在墙壁的砖缝深处,飞快地刻下了三道平行的浅痕。
这里,正是他从殿内卫士站位中推演出的、整座大殿防卫体系中最薄弱的视觉盲区!
若日后有变,此处,便是一条足以致命的突袭通道!
做完这一切,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甲,仿佛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亮。
军器司内,丁斐一脸焦急地将吕布从库房中拉了出来。
“温侯!昨夜司空府传下密令!”丁斐的声音压得极低,额上满是汗水,“三日之后,西郊校场,司空要亲自阅兵!演练的……正是‘雁行阵’!并指名要我军器司,献上最新改良的重甲百具,列装给北营新卒做示范!”
吕布听完,脸上不见丝毫惊讶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心中,一片了然。
那酒盏中的幻象,果然成真了!曹操的每一步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!
“丁公莫急。”吕布的声音沉稳如山,“此事,布已有准备。”
他当即唤来李孚,沉声下令:“彻夜赶工,不必拘泥于昨日那款‘抗鸣镝重甲’。从库存中挑选出三十套甲胄,专为轻骑兵定制,减轻腿部与腰腹甲片,改为‘折腹轻铠’,务必保证速度与防护兼备!”
他又转向一旁的傅干:“子翼,烦请你连夜拟写一篇《阵法应对策》,分析雁行阵两翼包抄过快,与中军步卒脱节之弊。再提出以重步为锥尖,结‘锥形反冲阵’,直插其阵型结合部的破解之法。”
傅干一愣:“温侯,此策……要呈给司空?”
“不。”吕布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,“你写好后,匿名呈送给丁公即可。就说,是军器司中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匠户,集体参议所得。”
三日后,西郊校场。
旌旗猎猎,杀气冲天。数千曹军精锐列阵于此,军容鼎盛。
高台之上,曹操端坐中央,郭嘉、荀攸、夏侯渊等一众核心文武分列左右。
随着三通鼓罢,演练开始。
夏侯惇亲率主力,缓缓展开了气势恢宏的“雁行阵”。
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了另一侧作为“假想敌”的北营三百新卒。
然而,只看了一眼,他的眉头便微微动了。
那百具由军器司送来的重甲,竟非他预想中整齐划一的款式!
只见队列最前方的重步兵,身披的正是朝堂上展示过的那种“抗鸣镝重甲”,厚重坚固;而位于两翼的士卒,身上的甲胄明显轻便许多,正是吕布口中的“折腹轻铠”;就连后排的弓箭手,胸前也多了一块小巧的短板护胸!
分型配置!针对不同兵种,提供了不同的防护方案!
更让他心惊的,还在后面!
当夏侯惇的“雁行阵”两翼展开,如巨鹰扑食般包抄而来时,那三百北营新卒,并未如预演那般慌乱抵挡。
“变阵!”
随着傅干一声令下,三百人竟在瞬间自发结成一个锋锐无比的“锥形反冲阵”!
以那七十名重甲步卒为坚不可摧的锥尖,直直地、凶狠地,插向了“雁行阵”大张的羽翼与其身体连接处最薄弱的节点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锥形阵如一柄重锤,狠狠砸进了雁行阵的软肋!
夏侯惇的阵型瞬间被打乱,前冲的轻骑兵与后方的步兵之间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!
他脸色大变,不得不狼狈地亲率骑兵回援,才勉强稳住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