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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翻身下马,亲自扛起一块早已备好的石碑,狠狠砸入地里。
碑上,龙飞凤舞地刻着七个大字——“赤焰屯田第一庄”!
他环视众人,声如雷震:“我吕奉先今日在此立誓!凡愿入我屯田庄者,即刻分发种子、耕牛!十户结保,共抗灾祸!所得收成,官府只取三成,余下七成,尽归尔等!但有敢抗我屯田令,继续私占荒地、隐匿不报者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杀气毕露:“田籍勾销,人押入营,充作苦役!”
话音未落,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。
王琰带着三百余名手持棍棒刀枪的家丁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,将屯田的军民团团围住。
“反了!反了!”王琰指着吕布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不过一个降将!曹司空给你兵权,是让你讨伐国贼,不是让你来刨我世家门阀的根基!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!”
吕布看都未看他一眼,只是回头,淡淡地问向身旁的曹性:“昨日探明,他那座藏在后山的私库里,存了多少粮?”
曹性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禀将军!足够十万大军,饱食两月!”
“好。”吕布点了点头,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终于将目光转向王琰,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戏谑,只剩下漠然的审判。
“按我征北将军府‘战时律’,凡无故囤积粮草、拒不献出以资军用者,视为资敌!王琰,你可知罪?”
“你……你敢!”王琰骇然后退一步。
吕布懒得再与他废话,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“动手。”
一声令下,早已潜伏在侧翼的十八名黑衣死士,如十八道离弦之箭,瞬间越过人群,直扑王琰身后的家丁队伍。
他们不与家丁纠缠,身形如鬼魅般穿插而过,目标明确——王氏庄园那座防卫森严的粮仓!
“拦住他们!”王琰惊怒交加,拔出腰间长剑,便要上前。
然而,他刚踏出一步,耳边只听“嗡”的一声锐响!
一支狼牙箭,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不偏不倚,正中他高举的剑身。
“铛!”
精钢长剑应声而断!
半截剑刃打着旋飞上半空,而巨大的力道更是震得王琰虎口崩裂,手臂发麻,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曹性缓缓放下手中的雕弓,冷冷地盯着他:“此乃温侯令,非劫掠,是还债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王氏庄园的方向传来巨响,厚重的仓门被巨木撞开。
“开仓!放粮!”
死士的吼声传来,那些原本畏缩观望的饥民,在愣了片刻之后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了一般涌向王氏庄园,那汇聚起来的哭喊与欢呼,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。
王琰瘫坐在地,望着那人潮汹涌的“自家”庄园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王家在济阴三百年的根基,在这一刻,被吕布用最粗暴、最直接的方式,连根拔起!
消息传回许都,司空府内一片哗然。
郭嘉听完斥候的汇报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抚掌大笑起来,笑得撕心裂肺,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主公,他……他终于动手了。”他擦去嘴角的血丝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。
左右不解:“军师祭酒何故发笑?吕布此举,与谋反何异?”
“他不是谋反,他是把刀递到了主公手上。”郭嘉的目光穿透了人心,“他得罪了王琰,就是得罪了整个兖州士族,进而得罪了天下的门阀。豪强必然群起而攻之,联名上奏,逼主公问罪。届时,主公只有两条路:要么,挥泪斩马谡,抛弃吕布以安抚士族之心;要么,力保吕布,与天下门阀为敌。无论他选哪一条,都是死局!”
然而,三日之后,曹操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他没有下达任何问罪的诏书,也没有召集百官商议,只是命能言善辩的蒋干为使,轻车简从,赶赴赤焰埠,带去了一句口信。
“司空有令:屯田之事,利国利民,可行。然,须将所开田亩、人口,列册备案,呈报户部。”
赤焰埠中,貂蝉听完蒋干带来的口信,秀眉紧蹙。
这不像是曹操的风格,看似宽容的背后,必有深意。
吕布却发出一声冷笑,他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,指着图上那些已被圈红的豪族田产。
“他不是让步,”吕布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是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