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往前推了推,“只要你肯说出实情,你的族人,也能分到田地,也能拿起《赤犁约法》,堂堂正正地活下去。”
“哇”的一声,胡母班那紧绷了七天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他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,嚎啕大哭,泪水混杂着鼻涕,流了满脸。
他哭着,喊着,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原来,以钟氏为首的五姓家主,从未真正死心。
他们表面顺服,暗中却将家产兑换成金银,一部分用来收买“白波谷”的黄巾遗寇,另一部分则通过往来商队,源源不断地送往许都,交到那些同情他们的“清流”官员手中,用来编织一张诋毁吕布“僭越妄为,私练乡勇,与民争利”的舆论大网。
勾结乌桓,更是他们最恶毒的一步棋。
内宅,听完所有密报的貂蝉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他们想用谣言毁掉夫君的声名,那我们就把这谣言变成一把刺向他们心脏的刀!”
她当即启动了“谣言反哺计划”。
织史台的笔杆子们连夜赶工,伪造了数封字迹、口吻各不相同的“颍川士族致乌桓首领书”。
信中内容极尽谄媚,声称只要乌桓铁骑南下,攻破吕布防线,他们便愿献出城中粮万石,美女百名,作为犒军之礼。
这些伪造的信件,被安排好的商旅,在边境的榷场上“不经意”地遗落,很快便落入了乌桓人的手中。
三天后,贪婪战胜了理智。
近三万乌桓骑兵倾巢而出,绕过飞沙营的防区,目标明确,直扑五姓家主中钟氏祖宅所在的新郑城!
他们显然已经信以为真,把这次南下,当成了一场接收财富与美女的盛宴。
然而,等待他们的,却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屠杀。
吕布早已在新郑城外的滍水峡谷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梁习的飞沙营佯装不敌,将敌军主力悉数引入狭长的谷道。
当夜,暴雪更甚,山路泥泞难行,乌桓骑兵挤作一团,进退维谷。
“放箭!”
随着吕布一声令下,埋伏在峡谷两侧的赤犁甲士万箭齐发!
那些用废铁重铸的三棱箭簇,在近距离内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,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。
紧接着,数百个灌满了火油的陶罐从天而降,在敌群中轰然炸开,烈焰冲天!
狭窄的谷道,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。
大雪助长了火势,也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三万乌桓铁骑,在这场精心策划的“盛宴”中折损过半,残部狼狈溃逃,十年之内再不敢南望。
战后清点,缴获的战利品中,有二十三辆刻着钟氏标记的牛车。
车上装的并非粮食,而是一袋袋沉甸甸的沙石。
铁证如山!
次日,征北将军府,一场特殊的“战后论功会”召开。
颍川境内所有屯长、百工头、以及百名从五姓家主手中夺回田地的农夫代表,齐聚一堂。
吕布一身玄甲,按剑立于堂上,面沉似水。
他先是将缴获的“乌桓密信”、装满沙石的粮袋,以及王思查出的账外支出凭证,一一展示。
最后,曹性当众宣读了胡母班亲笔画押的供词。
整个府衙,死寂一片。
吕布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被传唤而来的五姓家主,他们个个面如死灰,抖如筛糠。
“你们,”吕布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一边勾结胡虏,欲引狼入室,屠我百姓;一边却向许都哭诉,污我吕布暴虐。”
“你们一边烧毁百姓的田契,让他们流离失所;一边却又痛骂我推行新政,是不仁不义。”
他话音未落,台下那百名农夫代表再也按捺不住,一个老汉红着眼冲上前,将一块刻着钟氏祖训的牌位狠狠砸在地上,嘶吼道:“还我爹的命来!”
“砸了他们的牌位!”
“这群吃人肉、喝人血的畜生!”
群情激愤,五姓家主惊恐万状,当场跪地请罪,哭喊着愿献出所有家产田地,只求饶过一命。
吕布不为所动,只冷冷下令:“所有涉案田产、家仆、作坊,尽数没收!编入‘公耕庄’,其所有收益,全部划拨赤犁营,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,赡养其孤寡!”
这一处置,比杀了他们还狠!
这是要将他们的根,从颍川这片土地上,连根拔起!
当夜,曹操的使者再度抵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