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的舟船与兵力被紧急调往夏口方向,原本固若金汤的江南防线,因此出现了一处致命的空档——华容南岸。
这,正是貂蝉与吕布等待已久的机会。
帅帐之内,一股刺鼻的火油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江陵隐士王威,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牛脬包裹的囊袋呈到吕布面前。
“温侯请看,此乃老朽依您之意,新制的‘沉水火囊’。”王威面带得色,解释道,“此物外用双层牛脬,涂抹鱼膏,可保滴水不入。内里除了猛火油与硫粉,还混入了特制的铁砂。将其投入江中,会先行下沉,待水流浸透夹层间的干麻,约莫半柱香后,囊内空气受压浮起,此物便会重新浮上水面。”
他顿了顿,火囊爆裂,内里的猛火油遇火即燃,泼洒四溅,足以将连环舟船,尽数化为火海!”
吕布接过一个火囊,掂了掂,分量沉重。
他走到帐外,亲手将那火囊奋力掷入江中。
只见火囊入水,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,便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。
帐前诸将皆屏息凝神,死死盯着江面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就在下游数十丈开外,那个黑色的囊袋果然幽灵般地冒出了水面,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“放箭!”
吕布一声令下,早已准备好的弓手立刻射出一支火箭。
火箭拖着焰尾,精准地钉在火囊之上!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爆响,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,仿佛一朵死亡之莲在江面上骤然绽放!
滚烫的火油四散飞溅,将方圆数丈的水面尽数点燃,形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域,经久不息!
“好!”吕布眼中爆发出狼一般的精光,“好一个沉水火囊!”
他猛然转身,目光如刀,扫过帐前一众跃跃欲试的将领。
“高顺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今夜子时,东风微起。你亲率陷阵营精锐三百,分十组,乘皮筏偷渡南岸!记住,你们的目标,是华容南杜的吴军三大粮仓!”吕布的声音冷酷如冰,“我要你,一把火,烧得他们半年颗粒无收!一粒米,都不准留!”
是夜,月隐星稀,微风拂动江面,带起层层涟漪。
数十只黑色的皮筏,载着三百名沉默如铁的陷阵营死士,如同一片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。
他们完美地避开了江面上所有的明哨暗卡,精准地在一片芦苇荡中靠岸。
驻守南岸的潘璋,自恃有长江天险与严密的水上巡逻线,做梦也想不到,敌人竟能不靠一船一楫,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动手!”
高顺一声低喝。
三百个沉水火囊,被奋力投掷向不远处那三座巨大的营帐式粮仓。
紧接着,三百支火箭呼啸而至。
“轰!轰!轰!”
连续的爆炸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,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!
那三座堆满了粮草的巨大仓库,顷刻间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火炬!
烈焰升腾,高达数丈,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!
“走水了!敌袭——!”
吴军营寨内顿时乱成一团,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没头苍蝇般奔走呼号。
几艘停泊在码头的救火船急忙出动,却被水面上突然爆燃的火囊引燃,瞬间首尾相连,烧成一串,堵死了整个码头。
火势迅速蔓延,连带着将旁边停靠的二十七艘运粮船,一同吞噬!
火光冲天,映红了百里江波。
对岸的曹军大营,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烧起来了!烧起来了!”
“温侯神威!陆虎过江了!”
消息传到蒋钦耳中,他如遭雷击,急忙调动水师主力回援。
然而江面上浓烟滚滚,遮天蔽月,舟船难行。
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,他派去沿途哨岗传令的快船,竟接连失联!
他至死也想不明白,吕布的部下,是如何精确地抓住了每一队巡逻船只之间的微小间隙,逐个击破,让他的整条江防预警线,在关键时刻彻底变成了聋子和瞎子!
天明时分,大火终于被勉强扑灭。
华容南岸,已是一片焦土。
三大粮仓与近三十艘运粮船付之一炬,整个江东前线未来数月的补给,毁于一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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