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吕布的魔音惑了心智!来人,将他给我拿下,囚于钟楼之上,永禁出入,让他好好听听真正的天师神音!”
与此同时,吕布的中军大帐内,巴郡商人冯熙正躬身献策。
“主公,强攻非上策,民心才是真正的雄关。小人愿以商队名义,组织三百车粮食,伪装成逃难的汉中百姓,由小路运至关前。趁乱之际,散布一个消息——就说曹丞相的大军已攻克长安,即将南下,凡五斗米道信徒,无论军民,尽数诛绝!”
吕布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颔首道:“此计甚妙。”他转向一旁的张盛,“子乔,你即刻伪造数份魏王廷的檄文,做旧处理,务必写得杀气腾腾,然后混入粮车夹层。”
他又看向帐外几名身材矮小的巴人斥候,追加了一条命令:“去,教军中所有巴人兄弟,学唱一句俚谣。就唱:‘虓虎不食蜀黍粮,只为赶走吃粮鬼!’”
歌声简单上口,带着浓郁的山野调子。
很快,这奇特的歌谣便随着山风,悠悠地飘入了那座拥挤不堪、人心惶惶的“天门闸”。
关内百姓挤在肮脏的角落,听着外面传来的歌声,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虓虎不吃粮食?是说吕布吗?”
“那……吃粮鬼是谁?”一个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分发霉变干粮的道兵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真主不是来保我们命的,是来吞我们口粮的?”
怀疑的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滋生。
第五日,天门闸前,骚乱骤然爆发。
数百名妇孺,再也无法忍受饥饿与绝望,她们疯了一般冲击着城门,哭喊着,哀求着,只求能放她们出关逃生。
杨任亲登城楼,面目狰狞。
他看着下方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信徒,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他猛然拔出佩剑,对着悬吊着吊桥的粗大铁索,狠狠一剑斩下!
“铿锵!”
火星四溅,铁索应声而断!
巨大的吊桥发出一声呻吟,重重砸落一半,悬在半空,彻底断绝了出路。
“欲逃者,皆非我道之民,乃心魔附体!”杨任厉声狂喝,“与邪魔同罪!”
人群爆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就在这时,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,突然从人群中扑出。
她手中高举着一片破碎的铜锣残片,指着城楼上的杨任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:“这锣声!你说的神音!昨夜我家小孙说,听见他死去的爹在门外哭着叫他回家,今天早上……今天早上他就浑身冰冷,病死了!这不是神音!这是索命的鬼咒!”
此言一出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随即无数人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。
原来,做着噩梦的,不止一人!
守军的防线,那由信仰筑成的部分,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。
当夜,四更天。
埋于地下的六面铜锣,再度启动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急促,而是变得异常沉闷、缓慢,且富有节奏,宛如一声声来自地狱深处的心跳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这声音透过大地,穿透耳膜,直击灵魂。
天门闸内的守军,渐渐感到头晕耳鸣,眼前的火把光影开始扭曲。
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死去的父母、兄弟、亡妻,就站在营帐之外,面无表情,一遍遍地低语着:“回家吧……回家吧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守卒再也承受不住,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双手撕扯着身上的八卦道袍,疯了般冲出营地,冲向黑暗。
“我不信了!我什么都不信了!”
他的崩溃,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“噗通!”
“我也要回家!”
连锁反应瞬间爆发,十余名士兵相继抛下兵器,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。
杨任怒极攻心,他亲自弯弓搭箭,将一名逃兵射杀当场,狂吼道:“绞杀所有逃兵!示众!示众!”
他却不知道——
就在这一刻,被囚于百丈之高的钟楼顶端,娄发用他那早已磨破流血的指甲,正奋力刮擦着巨大铜钟的内壁。
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他发出的微弱刮擦声,频率竟与关外那沉闷的心跳声,达到了惊人的同步。
内外交感,声波共鸣。
阳平关最后一道名为“信仰”的堤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