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。
而负责最后出库检验,将这批甲胄交付北营的,正是刘夫人的胞弟所统辖的那支辎重队!
又是他们!
吕布心中杀意一闪,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知道,此刻发怒,只会坐实夏侯渊口中“心虚”“暴躁”的形象。
他站起身,不看夏uno夏侯渊,只对丁斐深深一揖,声音沉稳如山:“中郎将,布有一请。请准我带五名匠人入北营,现场重装一副完好旧甲,再取一副未经修缮的残甲,与这断裂之甲,三相对比,当众演示!”
丁斐看着他那双没有丝毫慌乱的眼睛,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,让他瞬间下定了决心。
他转头对夏侯渊道:“妙才将军,奉先所请,合情合理。是非曲直,一试便知!若真是南库之过,我丁斐与他一同领罪!”
夏侯渊冷哼一声,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只得默认。
北营校场,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。
吕布亲自动手,他身形高大,动作却灵巧得像个最精密的工匠。
他让李孚取来一具刚刚修好、尚未出库的完装甲片,在众人面前逐一拆解。
“此为嵌钉之法,”他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铜钉入铁三分,尾部卷打成花,受力均匀,远胜旧式铆接。”
“此为穿绳之艺,”他拿起一根浸过桐油的牛皮绳,“经纬交错,三结一扣,即便一处断裂,亦不至整片脱落。”
他甚至命人架起火盆,将修补过的甲片置于火上略烤,取出后猛地浸入冷水,甲片发出“滋啦”一声,却毫无裂痕。
他将甲片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展示其惊人的韧度。
随后,他又命人取来一副从战场上回收的、未经处理的原始残甲。
他只用了七分力,稍稍一弯,“咔嚓”一声,甲片应声而裂,碎成数块,脆弱得如同朽木。
“哗——!”
全场再次哗然!
两种甲胄,天壤之别!
傻子都看得出来,南库的修缮,非但无过,反而是点石成金,救了这批废甲的命!
那些断裂的甲胄,若非经过这般修复,只怕在战场上连第一轮冲锋都撑不过去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夏侯渊身边的部将喃喃自语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夏侯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虽然鲁莽,却不愚蠢。
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问题,不出在吕布的修复上!
“那为何会断裂?”有人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。
吕布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他刚刚悄悄藏起的、带有腐蚀痕迹的铆钉,递给丁斐,只说了一句:“请中郎将详查此物,再派人查验北营辎重队的库房,看看是否能找到类似气味之物。”
丁斐接过铆钉,瞳孔骤然一缩!他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
人群边缘,一直默默观察的参军傅干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将今日校场上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。
当晚,这份详尽的文书便出现在了曹操的书案上。
傅干在末尾特意加了一句:“布全程未作一句争辩,未指一人之过,只以事实服人,其行沉稳,已非吴下阿蒙。”
郭嘉碰巧也在,他拿起那份文书,一目十行,看完后忍不住抚掌笑道:“有意思!此人屡遭挫折,非但未曾消沉,反如一块顽铁,愈挫愈利,如锈刀磨刃,渐渐要露出锋芒了。”
丁斐则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他趁着曹操阅览文书、心中已有计较之时,再度进言:“司空!南库非但不可封,反当扩编!今日断的是甲,若无南库,下次在战阵之上,断的就是我军将士的命!”
曹操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,沉吟良久。
最终,他提起朱笔,在那份文书上,重重批下九个字:“准其所请,增拨匠户二十名!”
危机,再度化为转机!
当夜,南库灯火通明。
李孚带着几个心腹,对那枚被酸蚀的铆钉反复研究,突然有了惊人的发现!
他激动地冲到吕布面前,手中捧着一块熔炼后的小铁块:“温侯!不,副监!你看!那酸液虽毒,却也暴露了此钉的材质!它里面含有微量的锡铅合金!这……这正是冀州袁绍军中,用于‘震甲锤’共鸣系统的配套部件!”
“共鸣系统?”吕布眉毛一挑。
“是!”李孚兴奋得满脸通红,“‘震甲锤’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,让穿戴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