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海中化作两支疾驰的轻骑,自东西两侧呼啸夹击!
中军则结成密不透风的“鱼鳞阵”,步步紧逼,目标直指他所在的高台!
这是《破阵乐》所描绘的经典战法,也是曹操为他准备的“下马威”。
但他猛然睁开双眼,一道精光如电闪过!
不对!
今日守卫的站位,与这曲子的节奏,存在着一丝几乎无法察异的错位!
鼓点催促冲锋时,卫士的脚步却在暗中调整重心,是为了向后借力;号角示意包抄时,暗处的弓手却在调整射角,瞄准的是上方!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表面上要围杀高台,实际上……
吕布拿起象牙箸,轻轻在青铜酒盏的边缘叩击起来。
“叮……叮叮……叮……”
清脆的敲击声,竟与远处激昂的鼓点暗暗合拍。
他借着这乐声的掩护,以筷为令,以盏为鼓,在他自己的脑海里,将这错位的节奏重新推演、组合、还原!
一个全新的、真实的布防图豁然开朗:真正的杀招,那几十名精锐的伏兵,根本不在地面,而是藏身于东面走廊的雕花回顶之上!
他们等待的不是冲锋的号令,而是一个特定的乐章高潮,那时,他们将如猎鹰般扑下,以雷霆之势,将他格杀于高台之上!
好一个曹孟德!
宴会是假,试探是假,连这演练的杀阵都是假的!
真正的目的,是要看我吕布,能否看穿这真假虚实!
就在这时,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,打断了吕布的思绪。
夏侯渊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,对着上首的曹操大声请命:“司空在上!今有降将居高,统我军利器,三军将士无不寒心!某虽不才,愿与此人当场较技!若其能胜我一招半式,某当众奉酒,磕头认输!若其败了,还请司空削其军器司之职,以安军心!”
满堂哗然!气氛瞬间从虚伪的客套,变得剑拔弩张!
曹操深邃的眸光在吕布和夏侯渊之间一转,随即缓缓点头,吐出一个字:“准。”
刹那间,全场所有的目光,如聚光灯般死死锁定在高台那尊铁甲神像之上。
吕布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起身,乌金铠甲在灯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。
他一步步走下高台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他没有走向兵器架,去取那杆天下闻名的方天画戟。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只是对候在不远处的李孚招了招手。
李孚立刻会意,捧着两样东西快步上前:一副崭新的“折腹轻铠”,和一柄制式完全相同的标准环首刀。
吕布当着所有人的面,卸下身上的乌金宝铠,动作流畅地换上那副轻铠。
随后,他将环首刀提在手中,朗声道:“夏侯将军乃当世名将,布,不敢以匹夫之勇相抗。”
夏侯渊冷笑:“临阵怯战,算什么英雄!”
“布的意思是,”吕布的声音陡然拔高,盖过了所有杂音,“我与将军之争,非个人荣辱,而是军国利器之争!既要比,不如就比这军器实效!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如炬:“请征西将军也换上这同款新铠!你我二人,各率十名亲卫,皆持新刀,于此堂前,模拟突袭对抗!以一刻钟为限,夺下对方帅旗者为胜!如此,方能让诸公看个明白,我军器司之新备,究竟是利是弊!”
此言一出,夏侯渊顿时语塞。
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剧本!
他要的是个人武勇的对决,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,狠狠羞辱吕布!
可对方却巧妙地将比试的核心,从“人”换到了“器”!
不等他反驳,一直默不作声的参军傅干立刻出列,手中捧着一卷竹简,高声道:“为求公允,下官已拟好《公平比试规程》,注明双方将士皆需换装新备,不得掺杂任何旧式装具,请司空与裁判官过目!”
这一下,堵死了夏侯渊所有的退路。
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大手一挥:“甚好!就依奉先之言!”
大堂中央迅速被清空,二十名亲卫各自换装。
鼓声再响,却不再是《破阵乐》,而是急促的战鼓!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一响,夏侯渊怒吼一声,率部猛冲!
他习惯了旧铠的沉重与平衡,换上这轻便的新铠,只觉浑身不自在。
他奋力前冲,却因重心未能熟悉,前冲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