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的虎头纛旗碎片!
乞丐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,带上了哭腔:“将军……是陷阵营的兄弟托我来的……他们在雁门关外,聚了八百多号人……都说……都说温侯您要回来了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“他们打您的旗,吃您的名……可靠近了一看,旗是假的,令也是假的!那些头领,没一个是咱们并州的老人!兄弟们想走,可……可走了就是叛徒,不走,就得跟着他们去送死!没人见过您啊,将军!”
郝萌宽大的袖袍下,拳头瞬间攥紧,指节根根发白。
当那半块虎头纛旗碎片被送到吕布面前时,密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吕布拿起那块碎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早已僵硬的血渍和粗糙的刺绣纹路。
陷阵营的虎头纛,是他亲手设计,由他最勇猛的部将高顺执掌。
旗在,阵在!
如今,这面象征着无敌的战旗,却被宵小之辈撕碎,用来招摇撞骗,裹挟他最忠诚的旧部去充当炮灰。
他没有说话,但眼神中的温度,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若任其发展,他吕布尚未在曹营立足,便已是天下公敌,背负着煽动流民、祸乱河北的滔天罪名!
当晚,残兵营全体核心成员——貂蝉、傅干、侯成、曹性、郝萌、李孚,以及新投的杨秋,齐聚密室。
烛火下,吕布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里,显得幽邃而威严。
“敌人已经出招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他们想让我死,更想让所有与我吕布有关的人,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“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我吕布,还没死。我的兵,也还没死绝!”
“李孚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连夜改造十副靴子,鞋底嵌入磁钢薄片,外覆软革,务必做到行走无声,又能与我布下的‘磁钢阵’产生共鸣。我要让我们的斥候,成为黑夜里无形的幽灵。”
“侯成!”
“在!”
“根据杨秋提供的《兵器谱》和郝萌带回的情报,立刻起草一份《伪旗识别法》,详细归纳真假并州军在兵器、旗帜、口音、战术习惯上的所有差异。明日起,全营背诵操练!”
“郝萌!”
“你即刻潜入城中驿站,盯紧所有发往邺城方向的加急公文。找到机会,用特制的烙铁替换封泥,在其中插入一枚我给你的微型磁钢针。我要知道,是谁在给那支伪军……通风报信!”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,众人神情凛然,齐声领命。
整个残兵营,如同一台被唤醒的精密战争机器,开始高速运转。
三日后,深夜。
锻坊角落里,一根不起眼的、深埋地下的铁桩,忽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“嗡嗡”声。
守在旁边的傅干脸色一变,立刻冲入密室:“温侯,有动静了!浚仪铁驿方向,预警桩共振了!”
浚仪,正是许都通往河北的必经重镇!
傅干迅速调出这三日的驿站通行记录,通过交叉比对,很快锁定了一个可疑的目标:一名原属袁绍麾下的笔吏,如今在许都以贩卖皮货为生的商人。
此人恰在两日前,向邺城方向寄出了一封“家书”。
吕布看着那商人的名字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转身看向傅干:“去一趟贾逵府上,就说我送他几张上好的狐皮,让他‘无意中’在酒席上说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,‘听说北边有人冒充温侯招兵买马,丞相府已然震怒,不日将派出校事府精锐,携虎豹骑北上,彻查到底,凡涉事者,株连三族!’”
消息传出,效果立竿见影。
那名皮货商人当晚便惊慌失措地收拾行囊,连夜出城,试图从郊外的渡口逃离。
然而,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渡口时,迎接他的,不是渡船,而是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狼一样的独眼。
曹性带着两名残兵,如鬼魅般从芦苇荡中现身,三柄战刀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审讯甚至没有耗费太多力气。
死亡的恐惧下,商人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。
幕后主使,正是袁绍死后流窜的袁氏残党。
他们豢养了一批名为“影旗官”的死士,专门负责研究、伪造各路诸侯的旗帜、兵甲、甚至是独门战技,以此制造混乱,挑动内斗,为袁氏的复起创造机会。
深夜,锻坊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