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之内者,格杀勿论!”
他环视着院内堆积如山的火药桶,声音变得阴冷无比: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若吕布真有通天之能潜入此地,我便亲手点燃这里,与他同归于尽,也绝不将这神关资敌!”
说罢,他命人在库门前布下三道用朱砂画就的符阵,又令人从库中抬出十口巨大的铜钟,倒扣在院内各处地面上。
“此乃‘地动惊神阵’!”杨任指着铜钟,对部下厉声喝道,“地底若有任何异动,钟体必会嗡鸣示警!钟鸣则敌至,尔等需时刻警醒!”
当夜,风雨交加,电闪雷鸣,与数日前吕布奇袭粮仓的夜晚如出一辙。
倒扣的铜钟在潮湿的空气中,被雨点击打,却未发出任何预警的嗡鸣。
杨任和他的斩邪卫们哪里知道,这种程度的地面震动,早已在蔡式的预料之中。
而在数十丈之下的地底深处,蔡式早已在密道入口处,用细丝悬挂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陨铁片。
此刻,那铁片正随着上方若有若无的金属共振,发生着极其轻微的、肉眼难以察觉的颤动。
“侯爷,上方有大量金属器物,正是图中所标的‘霹雳堂’。我们到了。”蔡式的声音在极致的黑暗与压抑中响起,如同梦呓。
二更天,吕布率领的三百死士,正在这秦时古道中艰难匍匐。
泥水早已没过膝盖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窒闷的气息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子。
无数毒虫蛇蚁在黑暗中窸窣作响,却无一人发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距离图中标注的出口仅剩三十步时,最前方探路的影锋斥候突然停下,打出了停止的手势。
前方,赫然是一处巨大的断层塌方!
无数碎石与泥土彻底堵死了去路,仿佛一面绝望的墙壁,宣告着此次奇袭的终结。
众人心中一沉,难道天要亡我?
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,队列中的朴胡,这位新降的賨人首领,却悄无声息地爬到前方。
他从背后取出一柄造型奇特的藤柄小锤,伏在岩壁之上,侧耳倾听,随即用那藤锤在岩壁的不同位置,以一种独特的韵律,连续敲击了七下!
“咚……咚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咚咚……”
这正是来投奔前,隐士阚禹所传授的賨人秘技——“地听术”!
通过敲击声的回音,寻找岩石中最脆弱的空腔所在!
“这里!”朴胡压低声音,指着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。
无需多言,数名力大的士卒立刻上前,用随身短刃和双手,疯狂而又无声地挖掘起来。
泥土被迅速传递到后方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片刻之后,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缺口被掘开!
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。
众人鱼贯而出,悄无声息地爬出洞口,眼前,正是一排排高大的储物木架,上面堆满了黑漆漆的火药桶。
他们,正位于火药库的货架之后!
吕布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内,只见数十名斩邪卫正披着蓑衣,在廊下躲雨,对身后的死亡降临毫无察觉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道黑影如狸猫般蹿出,手中短刃在雨夜中划过两道微不可察的寒光,两名距离最近的哨兵连哼都未哼一声,便被捂住嘴割断了喉咙,悄然拖入黑暗。
黑影迅速剥下他们的蓑衣和道袍,换在了自己身上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吕布亲自从怀中取出一根浸满了桐油的特制麻绳,点燃一端,火苗在雨水中顽强地燃烧着。
他将麻绳的一头,缓缓顺着地上用于引导火药粉末的引火槽,向前推进。
就在引线即将燃尽,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刻,吕布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库房大门前。
他没有选择破坏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、刻着狰狞虓虎纹路的黑铁令牌,狠狠地嵌入了门楣之上!
这既是宣示,也是警告!
做完这一切,他猛然回撤,低喝一声:“退!”
轰——!!!
一声前所未有的轰然巨响,仿佛九天神雷在阳平关的心脏处炸裂!
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夜空与暴雨,整座“霹雳堂”连同周围的院墙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上了半空,化作一团冲天的烈焰!
火光照亮了杨任那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。
也就在同一时刻,阳平关正面,赵衢率领的大军发出了震彻山谷的喊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