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孙权描绘成一个对汉室、对曹操包藏祸心的小人。
而在驿馆的另一间客房,虞昺在摇曳的烛火下,正奋笔疾书,在他的私人记录《清议录》上写下今日的见闻。
“……温侯接见顾君,从容不迫,其目光深不见底,如测深潭。顾君每言及‘仁政’‘民心’,彼但颔首微笑,不置可否;然一旦论及兵马调度、粮草转运之细节,则目光陡然锐利,追问再三,令顾君数度语塞。其人,已非传闻中之勇莽之辈……”
写到此处,虞昺笔锋一顿,在末尾用更小的字迹加了一行注脚:
“恐其已察觉伪印之事,然非但不戳破,反而故纵其势,盛情款待。此举……意在两利?或有更深图谋?其心难测,当慎之,再慎之。”
写完,他吹熄烛火,小心翼翼地将这卷写满字的细薄竹简,卷起,塞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古琴琴匣的夹层之中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两骑快马自合肥城一西一南两个方向,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其中一骑怀揣着加盖“安西侯印”的帛书,直奔寿春方向,奔向那权力的中枢。
与此同时,长江南岸,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码头。
一艘看似寻常的渔船,悄然解开缆绳,滑入漆黑的江水。
船舱的底部暗格里,赫然藏着一枚崭新出炉的铜印——其形制、龙纹,竟与孙权的御玺有着九分相似,唯独印钮上的龙角,似乎故意雕得短了一分。
风起,浪涌。
一张无形的巨网,正从合肥这座刚刚赢得喘息之机的孤城,悄然撒向江南的庙堂与北方的宫阙。
吕布立于城头,迎着拂晓的寒风,望着那风云变幻的天际线。
逍遥津一战,他用武勇打碎了江东的军胆,赢得了江淮的人心。
可他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,这远远不够。
人心如水,可以载舟,亦可覆舟。
今日的拥戴,或许明日便会因一场饥荒、一次苛税而烟消云散。
他用一场胜利和几仓库的粮食,编织了一张脆弱的民心之网,但这远远不够坚固。
这张网,还需要真正的经纬。
需要法度来定位,需要官吏来编织,需要一个足以让万民信服、长久依靠的骨架。
他需要一套,属于他吕布自己的“规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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