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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阶梯向下延伸，仿佛通往幽冥。

    骨灯的白光只能照亮三步距离，再远些，黑暗便如浓稠的墨汁般涌来。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阶梯两侧的岩壁上，凝结着暗红色的钟乳石——那不是矿物结晶，而是经年累月渗出的血垢。

    “这是巫族处刑犯人的密道。”花婆婆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，空洞而缥缈，“三百年前，幽都叛乱，三千叛军被押解至此，斩首示众。血顺着阶梯流了三天三夜，浸透了每一寸石头。”

    凌尘低头，看见阶梯表面果然有细微的凹槽，那是血液流淌时冲刷出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怨气凝结不散。”楚冰云轻声道，“我感觉到无数残魂在黑暗中哭泣。”

    “早被地老鼠吃干净了。”花婆婆冷笑，“那帮畜生最喜欢吞食阴魂怨气，这地方对它们来说，是上好的养料场。”

    继续向下。

    约莫走了半个时辰，阶梯终于到了尽头。前方豁然开朗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洞顶高约百丈，倒垂着无数发光的晶簇，蓝绿交映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。地面铺满白色骨粉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远处，有地下河蜿蜒流过，河水呈暗红色，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
    “腐骨洞天。”花婆婆停下脚步，骨灯高举，“地老鼠的老巢，就在河对岸的溶洞里。小心点，这里不只有地老鼠，还有它们饲养的‘蚀骨虫’。那玩意儿指甲盖大小，专钻骨头缝，金丹修士被缠上也得脱层皮。”

    凌尘展开地脉视角。

    整个空洞的结构在眼前浮现:地脉网络在此处交汇，形成三个主要节点。一个在洞顶晶簇丛中，一个在地下河底，还有一个……在地老鼠巢穴深处。三个节点之间，有纤细的能量通道连接，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。

    难怪地老鼠选择这里筑巢。

    地脉节点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土系灵力，对土属性妖兽的修炼大有裨益。而且三角结构异常稳固，即便一个节点受损，另外两个也能维持基本运转。

    “巢穴里有金丹期的气息。”凌尘低声道，“不止一个，是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？”花婆婆皱眉，“上次我来时，只有地龙王一个金丹。看来它们最近有所突破——或者，吞了什么天材地宝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吞了误入此地的修士。”楚冰云握紧剑柄，“我闻到淡淡的剑气残留，至少有三名剑修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天剑宗的人？”凌尘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贴着洞壁前行，尽量避开开阔地带。骨粉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，但很快就被洞中流动的微风抚平——这里的空气是循环的，说明还有其他出口。

    地下河宽约十丈，河水粘稠如血。河面上漂浮着森白骨骸，有人形，也有兽形。偶尔有巴掌大的黑影从河底窜出，叼走骨头上残存的肉渣，又迅速沉入水中。

    “蚀骨虫的幼虫。”花婆婆示意两人噤声，“成虫在休眠，别惊动它们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一包灰色粉末，撒在河岸。粉末散发刺鼻气味，河水中的黑影立刻退散。

    “尸骨粉，蚀骨虫讨厌同类的气味。”

    三人快速渡河——不是游过去，而是踩着河面上凸起的石块跳跃。石块滑腻，布满青苔，但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。凌尘注意到，每块石头的摆放位置都暗合某种规律，像是人工布置的。

    “地老鼠会阵法？”

    “它们不会，但地龙王会。”花婆婆跃上对岸，“那家伙有一丝地龙血脉，传承了部分上古记忆，懂些粗浅的禁制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河对岸的岩壁上，刻满了扭曲的符文。符文以鲜血绘制，已经干涸发黑，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凌尘辨认出，这是一种简陋的“警戒阵”，一旦有生人靠近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
    “破掉它？”楚冰云问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凌尘伸手按在岩壁上，地脉之力缓缓注入。

    符文闪烁几下，突然改变了颜色——从黑红色变成土黄色，然后悄然隐没。警戒阵被地脉之力同化，成了凌尘的耳目。他现在能“看”到阵法覆盖范围内的景象:三个溶洞入口，每个都有地老鼠把守；洞内蜿蜒曲折，深处有强烈的生命气息。

    “走中间那个。”凌尘指向第二个洞口，“地龙王在那里，另外两个金丹在左右护卫。洞内还有二十七只筑基期地老鼠，以及……数百只蚀骨虫群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打？”楚冰云问得干脆。

    “声东击西。”凌尘取出三颗地脉爆弹，“花婆婆，你去左边洞口，引爆一颗，吸引注意力。楚冰云，你去右边洞口，用冰封术暂时困住里面的地老鼠。我直取中宫，对付地龙王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是速战速决，一旦得手立刻撤退，不要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地龙王的内丹我要一半。”花婆婆讨价还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