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出冷汗。
“看到了?”花婆婆问。
凌尘点头。
“那是盘古开天的记忆碎片。”花婆婆叹了口气,“脐血之所以危险,不仅因为它的力量,更因为它承载了盘古的执念。任何接触它的人,都会被这股执念侵蚀,最终要么疯掉,要么成为执念的傀儡。”
“大祭司知道这一点吗?”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花婆婆冷笑,“但他没告诉你,对吧?历代大祭司中,至少有三个不是被‘盘古之噬’杀死的,而是被执念逼疯,自相残杀而死。”
凌尘沉默。
他确实感觉到,每次接触石匣,心底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——对力量的渴望,对“存在”的渴望,对超越一切的渴望。那渴望如此强烈,几乎要压倒理智。
“有办法抵抗吗?”楚冰云问。
“有。”花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三粒黑色药丸,“这是‘定魂丹’,用我的本命蛊毒炼制,能暂时稳固神魂。但只能应急,治标不治本。真正的解决办法,还是尽快到不周山遗址,让脐血回归天地。”
凌尘接过药丸服下。
一股清凉感从丹田升起,直冲脑海,将那股躁动的渴望压了下去。但就像花婆婆说的,这只是暂时压制,他能感觉到,渴望还在深处潜伏,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
夜深了。
花婆婆和楚冰云轮流守夜,凌尘则继续尝试修炼。既然此地的灵气狂暴,那就用更狂暴的方式吸收——他运转《地脉真解》,直接抽取地脉之力。
这个举动极其危险。
狂暴的地脉之力涌入体内,几乎要将经脉撑爆。但凌尘咬牙坚持,引导这些力量在体内循环、炼化。每一次循环,都有杂质被排出,而精纯的部分则融入丹田。
渐渐地,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。
地脉视角自动展开,这次看到的不是线条,而是画面——他看到这片大地三千年前的景象:不周山巍峨耸立,山巅直插云霄,山体上流淌着七彩霞光。无数修士在山间修行,仙禽瑞兽随处可见,一派祥和。
然后,天塌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塌了。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混沌之气倒灌而下。不周山剧烈摇晃,山体开始崩解。山上的修士惊恐逃窜,但大多数人来不及逃离,就被崩塌的山体掩埋。
最后一刻,凌尘看到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身穿星辰袍的老者,站在不周山巅,双手托天,试图撑住崩塌的天空。他的身躯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迅速消融,但眼神无比坚定。
“后土……”老者喃喃道,“护住地脉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凌尘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花婆婆立刻过来,手掌按在他背上,一股温和的力量输入体内,平复翻腾的气血。
“不周山崩塌的景象。”凌尘擦去嘴角的血,“还有一个老者,他提到了‘后土’。”
花婆婆神色一变:“是巫族初代大祭司,巫咸。传说他在不周山崩塌时以身殉道,试图保住地脉核心。没想到,他的执念至今还残留在天地间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凌尘的眼神变得复杂:“你能看到这些,说明你的地脉亲和力远超常人。但也说明,你已经被十万大山的‘记忆’盯上了。从现在开始,你看到的、听到的,未必都是真实的。十万大山会利用你的记忆和执念,制造幻境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洞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尘儿……尘儿……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凌尘浑身一震。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就病逝了,这声音却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。
“别出去!”花婆婆厉喝,“那是‘山魅’,能模仿你最思念之人的声音。一旦你回应,它就能锁定你的魂魄,将你拖入无尽幻境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凄切。
“尘儿,娘好冷……你来陪陪娘……”
凌尘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但心底的悸动却无法平息。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口,哪怕知道是假的,也忍不住想要回应。
就在这时,楚冰云突然拔剑。
剑光如雪,斩向洞外。
没有惨叫,只有一声尖锐的嘶鸣。雾气被剑光劈开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身影迅速后退,消失在浓雾中。
声音消失了。
“谢谢。”凌尘深吸一口气。
楚冰云收剑回鞘,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。
花婆婆看着洞外,脸色凝重:“山魅一般不会主动靠近有防护的地方,除非……我们被什么东西标记了。”她看向凌尘怀中的石匣,“是脐血。它的气息在吸引这些东西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洞口,仔细观察骨符形成的屏障。屏障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准备离开。”花婆婆果断道,“这里不安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