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推门而入,趁着躬身低头抱拳的空档,面具后的眼睛扫了小龙女了一眼,又很快收了回来。
“启禀主公,属下有要事相报。”
“罗网当年自江南一路查访,各处摸排几近一年,就在月余前,我们查访到一个势力,时常有人拿着龙夫人的画像到处寻访打探,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。”
秦汉眉毛一挑,有人拿着龙儿的画像找人?
回想当年在扬州替林如海料理后事那会儿,他就给林平之下了命令,让罗网去找小龙女的生母,信息就一个‘阿兰’。
以罗网如今遍布南北的眼线,硬是耗了一年多都没结果,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了。
站在他旁边的阿九和苏奎听见这话,同时转过头。
小龙女听到龙夫人身世这几个字,素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异样。
她从小就被师父捡回终南山古墓养大,也就林如海死的时候知道是自己父亲、至于亲娘也就一个‘阿兰’、长什么样,却一概不知。
“哦?有人拿着龙儿的画像?”
秦汉身子往前倾了倾,胳膊搭在膝盖上。
“带上来看看。”
林平之侧头,对着门外拍了两下手。
啪啪......
门外廊上响起脚步声,两个穿黑色劲装的罗网暗卫,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被麻绳捆着的老头,从外头拖了进来。
到了厅堂中间的空地上,两个暗卫手一松,把人撂在了青砖地板上。
噗通!
那老头本就没什么力气了,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,下巴磕在砖缝里,嘴里发出一声痛哼。
秦汉垂眼打量起地上这人,这老头瞧着有六十往上了,身上套着件发白的灰布长袍,脸上全是褶子,一头乱糟糟的白头发里还夹着几根干草棍。
不用问,进来之前肯定已经尝过罗网的手段了。
布衣裳上沾满了干血痂,两条胳膊都被卸了,因为害怕和疼痛,正抖个不停。
秦汉眼尖,瞥见老头灰布袍子的下摆角落,用浅白丝线绣着一朵莲花,针脚很密,颜色跟布料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老头趴在冰凉的地板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他大概是明白落在这帮煞星手里活不成了,费力撑起脖子,用浑浊的老眼往厅堂上头看了一圈。
他的视线先是从主位上的秦汉身上掠过,紧接着往旁边一挪,落在了站在秦汉左手边、穿一身白衣的小龙女脸上。
就这么一眼。
地上原本趴着的老头,浑身突然抽搐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双发黄的眼珠子凸起,呼吸声一下变得粗重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“你......你是......”
老头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,拿手肘和膝盖在青砖地上往前蹭了两步。
“圣......圣女!”
“老奴唐松,拜见圣女!”
这一嗓子又急又响,还透着股病态的狂热,把偏厅里的几个女人都喊懵了。
苏奎和阿九对看了一眼,两个聪明女人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秦汉在老头喊出那两个字时,眉头微皱。
圣女?
又是圣女!
他心里嘀咕,之前拍翻移花宫那对姐妹花,把怜星抓上马车那会儿,邀月和怜星瞧见小龙女的第一眼,心里想的也是这女子怎么和那个圣女长得这么像。
秦汉面色古怪地扭过头,从上到下瞧了一遍自家龙儿。
小龙女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。
“相公,他在喊谁?”
瞧见小龙女这副无辜的模样,秦汉心里就有数了,这妮子自己肯定什么都不知道。
想想也是,她从断奶起就待在终南山那座死人墓里,平日里除了她师父和孙婆婆,连个喘气的活人都见不着几个,上哪儿去给人家当劳什子圣女。
而林如海死前就只留了个‘阿兰’的信息,罗网再厉害,确实没法精准查访。
林平之躬身汇报审讯出来的底细。
“回主公,这人名叫唐松,是白莲教座下的苦行执事。”
“这一年多来,他带着几十号教众,一直在终南山与山东交界的地方转悠,暗中追查主母的身世下落。”
“属下带人端掉他们窝点的时候,这老东西还正准备往外放飞鸽传书,企图联络川蜀唐门的人过来接应。”
听到唐松居然想摇人,关键还摇川蜀唐门的人,秦汉差点没绷住。
好家伙,搁这儿摇人呢?
川蜀唐门现在是个什么地方?那可是他大秦帝国军工研究院的龙头老大!
唐家大小姐唐沐心,正忙着帮他改良火药配方、画神机弩的图纸,研究新型海上战船,每天在工坊里忙得脚不沾地,要不是实在腾不出空,早就跟王语嫣她们一样,搬进临安皇宫里吃皇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