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也是我为你,为我们,打造一个世上最安全‘巢’的时间。不在长安这风云汇聚、耳目众多之地。或许在烟雨朦胧、世家势力薄弱的江南水乡,或许在蜀道险峻、易守难攻的巴蜀秘境,我会找到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、绝对安全、与世隔绝的地方。不是牢笼,是只属于我们的‘桃源’。你会有一个全新的、清白的、经得起任何查验的身份。我会为你铺好一切道路,安排好一切人手,让你即使没有我,也能安然度日。”
“待时机成熟,天下靖平,朝局稳固,我会让你‘意外’地出现在某个恰当的时间、恰当的地点。一场看似偶然的‘邂逅’,一段才子佳人的‘佳话’,足以让你从阴影走到阳光的边缘,拥有一个虽然隐秘、但足够安全、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立足之地。那时,” 他握着她的手,引导着,轻轻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位置,动作温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承诺力度,“我们再要孩子。到时候,他或她,可以光明正大地继承我的姓氏与荣耀,绝对平安、喜乐、远离我们经历过的所有黑暗与不堪的未来。我会让他或她,继承我们最好的一切,而不是我们的罪孽与包袱。”
“五年……新的身份……孩子……” 董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在绝对的黑暗中,这些词语却像一颗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荡起巨大的涟漪。
漫长的等待,不再是虚无的承诺,而是有了具体的时间刻度;遥远的未来,不再是空中楼阁,而是有了清晰的路径规划;甚至那个她最渴望的孩子,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,而是被放在了一个“安全”的、可期的未来框架里。
他不仅接受了她的恐惧,还为这恐惧找到了解决的出口;他不仅承认了她的独特与“污点”,还为这独特规划了一个虽然曲折、但可见的未来。
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孤独、恐惧,以及那些深藏心底、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对“正常”生活的渴望,在这一刻,如同被凿开了堤坝的洪水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,一直紧绷的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神经,骤然松垮。她猛地扑进简宇怀里,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扑倒,而是全身力气被抽干般的、彻底的依赖与交付。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尘土与汗味、却让她无比安心的颈窝,放声痛哭起来。
这一次的哭声,不再是那种带着疯狂和绝望的嘶吼,也不是压抑的啜泣,而是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、终于看到灯塔光芒的旅人,像一个受尽了委屈、终于找到可以全然信赖的依靠的孩子,哭得毫无形象,哭得声嘶力竭,哭得肝肠寸断。
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要将过去数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阴霾、所有苦水、所有的不安与绝望,都借着这汹涌的泪水,一次性冲刷干净。
“呜……乾云……乾云……我好怕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你不要丢下我……不要不管我……不要像祖父那样……留下我一个人……”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声音破碎,字字泣血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衣料,仿佛一松手,就会坠入无底深渊。
简宇紧紧抱着她,一手环着她的腰,支撑着她几乎瘫软的身体,一手轻柔地、一遍又一遍地、极富耐心地抚摸着她的后背,顺着她单薄的脊骨,一下,又一下,如同安抚一只受惊过度、终于归巢的雏鸟。
他将脸颊紧贴在她冰凉、被泪水浸湿的发丝上,闭着眼,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,如同最庄重的誓言: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不怕了,白儿,不怕了。我在这里,我永远在这里。我不会丢下你,永远不会。我也爱你,白儿,很爱很爱。我怎么舍得不管我的小白?你是我的影子,是我的一部分,是我的孽,也是我的缘。我们要一起走下去,走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,走到能让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天。我答应你,五年,最多五年。这五年,你好好活着,好好看着我,看我怎么为你,为我们,挣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。相信我,白儿,信我这一次……”
他的话语,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他温暖坚实的怀抱,他一下下抚过后背的、带着安抚力量的手掌,共同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、绝对安全的港湾,将董白这艘在惊涛骇浪、无边黑暗中漂泊了太久、早已千疮百孔、几乎要散架的小舟,稳稳地容纳、修复、安抚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董白的哭声终于渐渐低微下去,化为断断续续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抽噎。她依旧紧紧抱着简宇,不肯松手,但紧绷的身体已经彻底放松下来,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密室内恢复了死寂,只有两人交织的、逐渐平缓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沉重的宁静。
心结已解,心意已通。疯狂的迷雾散去,偏执的尖刺软化,只余下释放后的极度疲惫,以及一种前所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