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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余梦瑶性子冷硬又执拗，向来独来独往，最不喜求人、不喜依附任何人。

    她和陈远虽是一同下山历练的同门，比寻常师兄弟亲近些许，可心里始终拎得清界限。就只是结伴渡劫、共闯红尘的同伴而已，没有多余情愫，更谈不上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。短板这种软肋，她从不愿外露给任何人看。

    明明卡在破阵的死局里，她硬是咬着牙，闭门推演了整整三日三夜。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破阵轨迹，强行压下体内锐金灵力的滔天锋芒，拼命收拢奔涌的灵流，想把粗放磅礴的灵力拆分、细化，适配王家精细的联动阵法。奈何功法根基早已根深蒂固，不是短短几日就能扭转的。

    每一次尝试，都是灵力失控。稍一发力，灵力便冲撞经脉，直接触发王府禁制的电光预警。次次失败，次次徒劳，没有半点例外。

    到最后，余梦瑶心底那点傲气，终究抵不过无解的僵局。

    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她推开房门，走向院中静坐的陈远。清风扫过庭院，树影摇摇晃晃，碎光落了满地。陈远盘膝坐在青石上，浑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，温润平和，半点锋芒不露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他缓缓睁眼。只是一眼，就看穿了余梦瑶此刻的窘迫与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“王家的全域禁制，破不了？”

    陈**淡，尾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。

    余梦瑶停在他身前三尺处，神色依旧清冷，脸上看不出半点羞赧，语气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：“阵法全域联动，需要同步锁死所有枢纽。我功法控灵太粗放，做不到精微操控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陈远唇角微扬，勾起一抹浅淡笑意，“我之前给你的《流泉功》，你怕是压根没细看全文吧？”

    余梦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她确实没放在心上。那只是一本最基础的低阶水属性功法，当初她只随手翻了翻，看中里面的水遁身法，学会之后就直接扔在一边，再也没深究过其余诀法。在她看来，低端功法，根本配不上自己的修行路。

    “低阶功法，未必无用。”

    陈远缓缓起身，语气带着提点，不嘲讽、不居高临下，只是纯粹点拨，“《流泉功》里的驯息敛脉诀，就是专门打磨精微控灵的法子。你修行太急，只重杀伐术法，轻视根基打磨，现在短板彻底暴露，怪不了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戳得余梦瑶心底隐隐发堵，有点不服气。可转念一想，对方说的全是实话。她一路修行只求速成、只求战力，确实忽略了最基础的灵力操控，如今卡在破阵一关，纯属自作自受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淡淡应了一声，不多废话，转身就要回房苦修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陈远开口叫住她，语气从容笃定：“这套诀法不难，静心苦修三日就能成型。我替你护法，三日之后深夜，我们直接动手破阵。”余梦瑶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，快步回房落锁，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。

    屋内清净无尘，天光透过窗棂洒在蒲团上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。余梦瑶盘膝坐定，阖目凝神，摒除所有杂念，心神彻底沉入体内。

    以往修行，她的锐金灵力从来都是奔腾洪流，霸道、凌厉、带着破一切的刀锋锐气，经脉里满是杀伐刚猛的气息。但这一次，她刻意收敛所有锋芒。依照《流泉功》的法门，以神魂牵引灵息，强行放缓流转速度，把浩荡厚重的金灵一点点拆分、梳理、柔化。

    水法主柔、主顺、主入微。一点点金灵褪去刺骨锋芒，染上流水般的温润质感，顺着经脉缓缓游走，不冲撞、不奔腾，温柔冲刷每一处脉络。

    刚开始极其别扭。金性本燥，水性本柔，两股气息互相拉扯制衡，灵力运转滞涩不堪，经脉酸胀发麻，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。

    她耐住枯燥，日夜反复驯化灵力。

    一日，灵息渐稳。

    两日，金、水二灵初步交融，不再互相抵触。

    三日转瞬而过。

    她体内灵力已然脱胎换骨。既有锐金灵力的雄浑底蕴，保证战力不跌，又多了流水的细腻绵长。可聚可散，可刚可柔，每一缕灵力的强弱、流转快慢，全都能由她随心掌控，分毫可控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门外传来轻轻叩响。

    “可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陈远的声音不高，清晰传入屋内。余梦瑶睁眼，眸底清光一闪而逝。内视己身，灵息澄澈如水、流转自如，精微控力彻底成型。虽说算不上极致圆满，但应付王家这套低阶联动禁制，已经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当夜，月隐星沉。

    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整片嘉宁城陷入死寂。两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王府外围，正是陈远与余梦瑶。二人尽数收敛周身灵息，脚步轻若无物，完美融进沉沉夜色，没有半点动静。

    “记住，不用破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