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出差两个月,就又惹事端了!”随之他叫来了曹管家,将那几个滋事的门丁全打发走。
进了府内,石峥在花园里的一座凉亭下招待李、杜二人喝酒、歇息。
李云翰欠了下身子,问他到何处出差了?
“两月之前,石某奉旨去冀州巡视赈灾,刚刚回京。”
“噢,原来如此。”李云翰轻轻点头。
“据说冀州一带近年来连遭旱灾,如今延兴门外全是从那儿逃荒来的灾民。”杜少凌插了一句。
“嗯,今日入城时我也看到了。”李云翰附和道。
“这并非什么天灾,实乃人祸!”石峥眉头一皱,缓缓道来,“到了冀州,我才发现并非如当地官员所报灾情。近两三年,冀州虽时有旱情,收成也有所减产,可按以往年景,百姓尚有余粮能挺到来年夏收,断不至于到离乡背井、四处逃荒的地步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李云翰问。
石峥轻啜了口酒,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,道:“当地官府盘剥,苛捐杂税重矣。”见二人皱眉不解,石峥遂向他们细细解释了一番。原来自唐立国以来,在均田制的基础上,又实行了租庸调制。田有租、户有调,身有庸,外有杂役。租制规定,每丁每年应向州府缴纳租粟两石;“调”即户税,每户可以实物缴纳,也可以货币代之。庸制规定,每丁每年需无偿为官府服徭役20天;如不服劳役,可以纳绢或布代替。朝廷还规定,如遇灾荒之年,州府可视灾情大小减免租庸调,如有违者,可追究当地官员之责。
而冀州官府不仅没有减免,还比正常年份加征了一倍多的租赋,并且强迫青壮年男丁超期服劳役,致使当地百姓食不果腹、怨声载道,从而引发了大规模逃难。
“那多收的钱粮呢?”杜少凌追问道。
“大部分用来筑城、修路了,剩下的全被各级官员给私吞了。”石峥回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杜少凌一脸怒色,“这伙蠹虫,非严惩不可!”
“难哪。”石峥叹息了下,“细究此案,京城怕是有不少朝官也牵连其中。为此,我已将所查罪证悉数记录,打算上奏于皇上。”
“大人事不避难、义不逃责,实令晚生敬佩。”李云翰慨然道。
杜少凌摸了下头上的伤口,道:“这伙狗官也够心黑的,比贵府前那帮门丁可坏多了。”
石峥听了颇为尴尬,干笑了下。
李云翰见状赶忙打圆场,道:“杜弟口无遮拦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“无碍;石某呢,也是个直性子,说话不懂得转弯;自我为相以来,门丁已换了好几茬,可仍不见风气好转哪。”
“此并非大人之过。若深究此源,恐怕还在于朝政腐败、世风日下。”李云翰道。
“哦?”
“林弗把持朝政多年,任人唯亲、腐败日甚;外有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,独霸一方,已成割据之势。而今大唐表面上看似盛极一时,可实则暗流涌动、危机四伏。及至晚生到了京城,所见所闻更是令人心寒哪。”李云翰信口道来。
石峥看了下四周,低声问:“先生何出此言?”
“晚生方才路过西市刑场,正遇韦直等人受刑,围观之人多有怨言,为他们私下鸣冤叫屈。”
“唉,冤狱多的是了,又岂独此一案!”石峥轻叹了声,“这些年因太子废立之争,早有上百户无辜者家破人亡了。”
“这……石相为人耿直,又与奸佞同朝,那更得当心了。”李云翰沉思了片刻,道。
“置身于夹缝之中,岂能不左右为难!况且石某性子急、做事粗疏,这些年可没少吃他们的苦头哪。”
李云翰见石峥涨红了脸,不免心内一慌赶忙道:“晚生多嘴了,请勿介意。”
“没什么,已憋了好久了,今日说出来倒也痛快。”石峥放下酒杯,想了想,“对了,许大人信中之意,托我帮先生举荐个差事;目下礼部校书郎一职空缺,不知先生可否有意?”
“多谢大人抬爱,”李云翰稍作思忖,欲言又止,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石峥呵呵一笑,“此位虽是低下,可养活自己仍是绰绰有余。”
“没错,先找份差事安顿下来,等日后有了机会再考取个功名。”杜少凌插话道。
“大人误会了。晚生此来,并非是为了找份差事做,”李云翰对着石峥赧然一笑,“在下是想了却十年前的一段情缘……”
“了却情缘……”
“嗯,寻找持盈法师。”
“持盈法师?”石峥又是一愣。
“是的。说来话长,在下年少时,曾与她同在青城山拜师学艺,孰料自那一别后就天各一方再无音讯,”李云翰顿了下,娓娓道来,“三年之前,忽接她传信,邀我赴京相见;当时我正为父守孝,脱不了身。此番进京到了相约之地,不知为何她又不肯见我。”
“持盈法师,怎么如此耳熟?”石峥低下了头,喃喃自语。
“对了,当年在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