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景色会消耗记忆量，折损寿元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的所有建筑也都没有窗户，道理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出租车内部格调极其单一，连半条广告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广告，因为看广告同样会损寿。

    我没有他们的烦恼，提前通过外置脑机接口上网查了一下脖子的行情。

    页面上只有外观和价格，没有任何详细介绍。

    想看详情得单独点一个按钮，点进去才会显示具体参数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记忆量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脖子是很重要的器官，质量不好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体验。”艺火轻声提醒我，“你选贵一点的就行，我可以贷款，工作以后慢慢还。”

    确实得选贵一点的。

    便宜的只能勉强维持生命，就像我现在用的这个，是艺火用寝室急救包里的材料手搓出来的。

    贵的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最贵的那款，是通过纳米机器人修复每一个受损细胞。

    而所有的新细胞，都是由身体内置的“细胞工厂”制造出来的。

    比如“辟谷”之后，肚子本来就没什么用。

    可以在腹部嵌入一个“细胞工厂”，连通血脉，用自身的干细胞合成所需的各类细胞。

    再由纳米机器人精准输送到目标组织，替换掉支撑框架，实现无痕再生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就像伤疤自然愈合，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。

    这和改造人的制作流程完全一样，只不过改造人是把细胞送到另一具躯体上。

    可惜最贵的要1亿“忆点”，可艺火说她只有几百忆点，就算贷款，按她的信用额度，最高也只能贷100万忆点。

    “忆点”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，本质上等价于时间，也就是他们的寿元。

    1忆点，等于专注做1个小时标准事情所消耗的记忆量。

    如果请人做事，就按对应事情的记忆消耗量来支付忆点。

    百万忆点的脖子就差远了，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。

    用的不是自己的干细胞，而是通用干细胞，再靠基因融合剂来避免排异反应。

    出租车停了下来，开门就是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空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一侧只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，和一面巴掌大的数字面板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地图，这里是无人银行的贷款点。

    外置脑机接口提示我，那个金属球是用来测试信用额度的，结果会显示在面板上。

    艺火一手捂住眼睛，另一只手伸向金属球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我的信用额度是多少别告诉我，省得占我的记忆量。你就按我的最大额度申请贷款就行。”

    艺火的手刚握住金属球，面板上的数字就开始疯狂跳动，眨眼间就突破了1亿，还在一路飙升。

    几个呼吸后，数字定格在了52013141314。

    她不是说最多只能贷100万吗？这都超过520亿了！

    我惊讶得一时间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见我半天没动静，她又问道：“我最近一次实习表现不好，没能转正，是不是信用额度下降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下降，还是比100万高。”我尽量避免给她新增任何记忆。

    她松了口气，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我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那个金属球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麻意，像过电一样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数字面板的数值开始暴涨，瞬间冲到128位全9，跟着一闪清零，又立刻跳回128位全9……

    反复跳了几十次后，面板上显示出一行字：“您的信用额度充足，即使对额度连续迭代做5201314次以10为底的对数运算，结果依然大于5201314。”

    这金属球绝对是神器！

    否则它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数字运算。

    就算把整个宇宙堆满普朗克尺度的最小粒子，每个粒子都是一台宇宙大小的超级计算机，也远远不够存储这个数字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它的信用额度是按什么标准衡量的。

    难道我有什么指标是近乎无穷大的？

    还是说这仪器出故障了？

    这里是无人银行，就算出了错也没人管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你去旁边房间填表贷款吧，别告诉我任何数字。”

    我独自走到旁边的房间，里面同样是空的，只有一个小台子，上面放着一块触摸屏。

    我本来想贷款100亿，可看了贷款条款，我犹豫了。

    利息不高，年利率只有1%，但不能分期还贷，必须一次性连本带利全额还清。

    利滚利下去，艺火根本还不起。

    虽然最长贷款期限是100万年，可真要100万年后再还，还款倍率的数字能有4321位，而整个宇宙的原子总数也才不到100位。

    就算只贷100万，她也还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