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小哥放心去,摊子交给我,出不了岔子。”
交代完,林渊孤身一人,大步朝着内城方向的西市走去。
古代的买卖规矩,和城墙根下的野摊子完全不同。
城墙根那是法外之地,底层人互害,交的钱叫“保护费”,进的是王差拨这种底层胥吏的私人口袋。
但西市是官府明令设立的合法交易区。
到了西市门口,两旁站着差役。
门口有个小亭子,里面坐着负责收税的市吏。
林渊走上前,交了十五文钱。
市吏连头都没抬,收了钱,随手扔给他一块大拇指粗细的木筹。
这叫“市籍”,相当于今天的临时摊位证。
有了这块木筹,他就能在西市边缘一片划定的泥地上,名正言顺地铺开一块布,摆一天的摊。
十五文买一天的合法经营权,没人敢来砸摊子,因为砸摊子就是打官府的脸。
林渊走进西市,在东侧一个卖字画和古旧物件的区域找了个空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麻布,平平整整地铺在泥地上,但并没有立刻拿出那个塑料盒。
做这种“富人生意”,如果自己像个卖菜的一样坐在地上苦等,那是绝对卖不出价钱的。
必须得有噱头,得把架子端起来。
林渊目光一扫,从路边叫住了一个小乞丐。
他摸出两枚铜钱扔了过去,指了指自己的摊位:“帮我喊,就喊‘西域奇珍,十两白银,少一文不卖’。喊够一炷香,这钱就归你。”
小乞丐眼睛猛地一亮,立刻扯着嗓子,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拼命干嚎起来:
“走过路过看看咯!西域奇珍,十两白银!少一文不卖咯!”
这破锣嗓子一开,本就嘈杂的西市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十两白银?!
在这为了几文钱能跟小贩骂上半个时辰的贫民集市里,十两白银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。
周围的摊贩和路人全被这句话惊动了,呼啦啦地围拢过来。
“十两白银?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?”一个卖破麻布的汉子指着林渊,满脸嘲弄,“十两银子都能在外郭坊买个大院子了,跑这破集市上来卖?”
“就是,想钱想疯了吧!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!”
“什么奇珍异宝?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啊!别是块破石头蒙人吧!”
周围的哄笑声、质疑声此起彼伏,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林渊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人群的情绪被“十两”这个极其离谱的价格高高吊起,所有人都抱着一种看戏的戏谑心态,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不管什么时候,华夏人嘛,都爱看热闹。
就跟以前杀头一样。
全都是起哄的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这也是在他们无聊人生当中,唯一可能有点趣的事情。
林渊听着周围的议论和嘲讽,岿然不动。
直到围观的人群挤得再也插不进脚,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冷笑道:“这位小哥,你说有奇珍,总得拿出来见见光吧?若真是值十两银子的宝贝,大伙儿自然认。若是拿个破烂消遣人,这西市的市吏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林渊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淡然一笑,心里却在暗嗤:一帮古代土鳖,跟你们讲什么叫现代工业科技也是白搭,今天就给你们上点强度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,放在地上的粗布中央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点点掀开了布角。
周围顿时鸦雀无声,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方方正正、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纯净光泽的透明器皿。
透明,轻薄,不见一丝杂质。
当然,这是他们没见过的全新版本。
“这……这是琉璃?”账房先生愣了一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看着像琉璃,可怎么这么轻薄?”人群里立刻有人发出了嘘声,“这也敢要十两银子?这东西看着一碰就碎,连个陶罐都不如,除了透亮些,有何用处?想骗钱想瞎了心吧!”
各种嘲讽和不屑再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渊没有急着反驳。
他缓缓站起身,转身走到市集旁的水井边,借了半瓢清水,端回了摊位前。
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,林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塑料盒,将半瓢清水缓缓倒了进去。
水线在透明的盒壁里清晰可见。
接着,林渊拿起塑料盖子。
“吧嗒、吧嗒、吧嗒。”
四角卡扣严丝合缝地按下,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。
随后,林渊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。
他举起装满水的盒子,举过头顶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松手,任由它“吧唧”一声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土砖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