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书,会写字算账的也过来!”
开始没人敢动。后来终于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从队伍里挤出来。
“俺以前给人打过铁。”
林铁抬头看他。
“会什么?”
“农具。锄头、镰刀、犁铧都打过。”
“兵器呢?”
汉子犹豫了一下。
“枪头能打。刀……没正经打过。”
“留下。”
旁边书吏立刻开始登记。
姓名。
原籍。
家里几口人。
汉子报完以后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官爷,俺婆娘跟两个孩子也在。俺留下,他们咋办?”
林铁转头看向林渊。
林渊就站在不远处。
“全家一起。”
汉子愣住了。
“都给饭?”
“你干活,就有。”
汉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“那俺留下。”有第一个,很快就有第二个。
一个会做木桶。
一个赶过十几年骡车。
一个年轻人以前在砖窑里烧过窑。
还有个老头识几个字,在乡里替人写过契书。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。
有人一听说要跟着他们去山里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俺不落草。”
“俺也不去。”
“俺还有亲戚在义宁府城。”
林渊也不强求。
一开始他还懒得解释。
后来拒绝的人多了,才发现“上山”两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几乎就等于“当土匪”。
他只能把一个五十来岁的木匠叫住。
“谁跟你说上山就是落草?”
那木匠看了看林渊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拿刀拿枪的人,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渊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被干沉默了。这个解释确实有点难。
最后他只能换了个说法。
“我们是本地寨户。”
木匠没说话。
“县令知道我们。”
木匠还是没说话。
“你看看,我现在是不是在帮县衙放粮?”
木匠迟疑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也有点道理。真正的山匪,总不能天天站在县城边上替县令看粥棚。
林渊干脆懒得再解释。
“反正你愿意来就来。不愿意去义宁府也行。没人绑你。”
木匠最后还是没答应。
倒是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突然问道:“你们那里真给一家人吃饭?”
林渊看过去。女人身边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,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
“你男人呢?”
“死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会什么?”
“会纺线,也会缝衣裳。以前在大户家里做过几年针线。”
林渊想了想。“愿意上山就一起走。三个都管饭,你干活就行。”
妇人几乎没怎么犹豫。
“俺去。”
她根本不在乎林渊到底是什么寨户还是山匪。
孩子今天能吃上饭,就够了。
后来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。有些青壮原本不愿意去,一听说妻儿可以一起接走,态度立刻变了。
一个会烧炭的汉子甚至当场问得很直接:“俺一家五口。两个娃还小,俺娘腿脚也不好。只要俺一天干活,你们真不会把他们赶出去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冬天也给饭?”
“给。”
“那俺跟你走。”
林渊忽然发现,对这些人而言,什么身份、名声,其实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。
他们真正怕的,是一家人被拆开。官府留下青壮,却嫌弃老人孩子吃粮。
大户要男人干活,也未必愿意管一家几张嘴。
而林渊现在最容易拿出来的筹码,恰恰就是:一个人能干活,他就把这一家都收下来。
当然,他也不敢无限收。每收一户,林铁都要在册子上记一笔。
家中几口。有几个劳动力。每天大概要吃多少粮。山寨现在还有多少粮。一笔一笔算下来,以防入不敷出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真正答应跟着青风寨走的,连家属在内,也不过四十多人。
里面有男人,有妇人,也有十几个孩子。数量不算多,可林渊已经很满意了。
尤其两个木匠、一个铁匠、一个烧窑匠、三个车把式,这些人才是真正难找的东西。
林渊此时想到一句话,荒年饿不死手艺人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。
看来能传下来的这些语句,在古代都是经过一代又一代人血淋淋的教训总结出来的。
至于男女比例的问题,他也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