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陶盆,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干笑。
下一秒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!”
狂喜!
无法抑制的狂喜,如同火山爆发一般,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!
他成功了!
他真的成功了!
他一把抱起那个比他亲爹还亲的陶盆,在满是狼藉的大厅里,又蹦又跳,放声狂笑!
“我成功了!老子成功了!”
门口的周福,彻底吓傻了。
他看着自家侯爷抱着一个破洗脚盆,疯疯癫癫地大笑大叫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完了,侯爷受的刺激太大,彻底疯了。
周明笑了足足一刻钟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他才慢慢冷静下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那个陶盆放回桌上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。
不能激动。
冷静,必须冷静。
他是一个医生,一个科学家。
现在,不是庆祝的时候。
他冲到一旁的水盆里,用烈酒反复清洗了双手,然后回到桌前,拿起了自己的小本子。
他要记录数据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只有掌握了全部的变量,他才能复制这次的成功。
“菌株来源:城外,护城河东岸,垃圾堆。绿皮橘,腐烂程度七成,表面附着青绿色霉菌。”
“培养基:小米汤。未加糖,未加盐。取自下人厨房剩饭。”
“培养周期:十二日。”
“环境:主厅北侧角落,终日无光,温度较低,湿度较大。”
周明用颤抖的手,一笔一划,将所有的细节,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。
这些原始数据,在后世的任何一个实验室里,都显得可笑而简陋。
但在此刻的大明,在这座“烂橘子府”里。
这,就是神迹。
记录完毕,周明找来一个他让工匠特制的,带有细颈瓶口的玻璃瓶,和一套同样特制的,由细纱布和铜管组成的简易过滤装置。
他用烈酒将所有器械消毒,然后小心翼翼地,将陶盆里的液体,一点一点地过滤到玻璃瓶中。
最终,他得到了大约五十毫升,呈现出浑浊的、淡黄褐色的液体。
这就是最原始的,未经任何提纯的青霉素培养液。
周明举起瓶子,对着光。
他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细小的杂质。
他很清楚,这瓶液体里,不仅有能救命的青霉素,更有大量霉菌代谢产生的毒素,以及培养基本身的杂质蛋白。
这东西,根本不能直接注射进人体。
轻则高烧过敏,重则直接引发溶血和休克,当场毙命。
必须提纯。
可怎么提纯?
后世的化学萃取法?有机溶剂层析法?
别说他没设备,就算有,他也搞不到那些化学试剂。
这条路,是死的。
那该怎么办?
周明握着手里的玻璃瓶,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或许,可以尝试用动物做实验?
找几只兔子或者狗,给它们制造伤口,让其感染,然后再注射这原始药液,观察效果和毒副反应。
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,就被他自己否决了。
不行。
动物实验,可以测试出药物的有效性和一部分毒性。
但它测不出最致命的一个问题。
过敏反应!
尤其是青霉素这种药物,在人群中有一定的概率会引发极其凶险的过敏性休克。
这种反应,是人和动物的免疫系统差异导致的,动物没事,不代表人也没事。
一旦发生,在没有任何肾上腺素和抗过敏药物的洪武朝,就是必死之局!
周明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千辛万苦,炼出了这瓶“神药”。
结果,却卡在了临床实验这最后一步。
难道……
一个疯狂而又冷酷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,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。
用人来做实验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,周明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