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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老徐这辈子,看人从没走过眼!我说你配得上我女儿,你就配得上!”
他蒲扇般的大手,再次拍在周明的肩膀上,这一次,力道却轻了许多。
“不过,妙云说得也有道理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灼之言,是该有个章程。”
徐达的语气,缓和了下来,但那双虎目,却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周明。
“小子,你别想跑!”
“这件事,就这么定了!改日,我自会向陛下请旨,为你们赐婚!”
周明的心,咯噔一下,又沉了下去。
完了。
从“立即执行”,变成了“死缓”。
但这个死刑,终究还是要来。
“父亲!”
徐妙云又羞又急,轻轻跺了跺脚。
“好了好了!”徐达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今天就到这里!你们这帮酸丁,都给咱滚蛋!看见你们就烦!”
那群老儒生如蒙大赦,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起身告辞,走的时候,看周明的表情,简直是五味杂陈。
嫉妒,鄙夷,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很快,原本热闹的水榭,就只剩下了徐达,徐妙云,和周明三个人。
气氛,尴尬到了极点。
“咳。”徐达干咳一声,似乎也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看着周明,又看了看自己那又羞又恼的女儿,大手一挥。
“妙云,你送永安侯回去。”
说完,他竟是转身,背着手,自顾自地大步流星走了。
只留下周明和徐妙云,在晚风中凌乱。
周明感觉自己的头,有两个大。
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“那个……徐小姐,天色不早,我也该……告辞了。”
周明拱了拱手,转身就想溜。
“周侯爷。”
徐妙云清冷的声音,自身后响起。
周明脚步一顿,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。
夕阳的余晖,洒在她的脸上,将她那白皙的肌肤,映照得近乎透明。
她脸上的红晕,已经褪去了大半,又恢复了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。
“今日之事,是我父亲唐突了。”
她微微欠身,算是替父道歉。
“侯爷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周明一听这话,顿时大喜过望。
这是……这是在暗示我,刚才的话不算数?
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。
“不敢不敢,魏国公也是性情中人,率性而为,周某……周某佩服。”
“侯爷真的这么想?”
徐妙云忽然抬起头,那双清亮得能映出人影的眸子,直直地看向周明。
周明被她看得心里一突。
“当……当然。”
徐妙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忽然,唇边绽开一抹极淡,却又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家父虽然行事粗犷,但他看人,一生从未错过。”
周明心里的警报,瞬间拉响。
这话什么意思?
“侯爷那首诗,确实是传世之作。”
徐妙云的视线,从他的脸上移开,望向了远方的天际。
“‘不拘一格降人才’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,然后,又把视线转了回来,重新落在周明身上。
“侯爷的才华,胸襟,确实……非是凡俗。”
“所以,家父今日之举,虽是冲动,却也并非……全无道理。”
轰!
周明感觉自己的大脑,又被炸了一次。
他呆呆地看着徐妙e云。
这女人,到底想说什么?
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难道不是为了解除这个尴尬的“婚约”?
怎么听这意思,她……她好像还有点赞同?
“徐小姐……”周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徐妙云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她再次对着周明,盈盈一拜。
“天色已晚,侯爷请回吧。”
说完,她便转过身,提着裙摆,迈着轻盈的步子,向庭院深处走去,只留下一个纤细而孤高的背影。
周明一个人,傻傻地站在原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