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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酥麻。

    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，带着少女特有的兰麝馨香，让周明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汗毛，一根根全都倒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的姑奶奶！你靠这么近干嘛！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！你皇兄就在外面，你想害死我啊！

    周明心中警铃大作，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退开半步，拉开了那要命的距离，这才将手里那个粗糙的竹筒递了过去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您……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朱镜静丝毫没有察觉到周明的窘迫，她所有的心神，都已被那个神奇的竹筒牢牢吸引。

    她学着周明的样子，有些笨拙地将竹筒凑到眼前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什么都看不清，一片模糊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，莫急。”周明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，指了指竹筒可以伸缩的接合处，“转动此节，缓缓推拉，直到看清为止。”

    朱镜静“哦”了一声，纤纤玉指捏住竹筒，小心翼翼地旋转、推拉。

    突然，她的小手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视野，豁然开朗！

    “呀！”

    一声短促而又压抑不住的惊呼，从她唇间逸出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！

    她看到了那只灰雀！

    那只原本在远处宫墙上只是一个模糊小黑点的灰雀，此刻竟无比清晰地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！

    朱镜静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，一双清亮的杏眼瞪得溜圆，身体因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天……天哪……”

    她像是怕惊扰了远处的生灵，用只有自己和周明能听见的、蚊子般的声音，颤抖着描述起来。

    “它的羽毛……是灰色的，翅膀上……还有几点白色的斑纹……我能看到它的眼睛！黑色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小小的黑豆子！”

    “它在梳头！不，是在用嘴梳理羽毛！”

    院子里的匠人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屏住呼吸，看着那位仪态万方的公主殿下，对着一根破竹筒喃喃自语，又惊又喜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剧烈的冲击。

    那到底是什么神仙法器？

    朱镜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片前所未有的新天地里。

    她缓缓移动竹筒，将“视线”从灰雀身上移开，对准了更远处的宫殿飞檐。

    “瓦片！我看到那些琉璃瓦上的龙纹了！清清楚楚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还有墙角的那道裂缝！天哪，里面真的长了一棵小草！绿色的！”

    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，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被撕开了一道神秘的口子，让她窥见了神灵才能看到的景象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“仙法”可以形容的了。

    这是创世之举！

    她猛地放下竹筒，一张因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转向周明，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，原先的崇拜、依赖、好奇，此刻已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、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，你……你究竟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“皇妹，何故大惊小怪，成何体统？”

    院门再次被推开，太子朱标去而复返，含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，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好奇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那声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自己妹妹那副见了鬼似的狂喜面容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了周明那一脸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只是个无辜的工具人”的表情上。

    周明感觉自己终于等到了救星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从朱镜静手中取过“千里眼”，双手恭恭敬敬地呈给朱标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‘千里眼’，幸不辱命。”

    朱标的视线落在那根简陋的竹筒上，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触手的感觉很粗糙，甚至能摸到竹子本身的纹理，怎么看都像个乡下孩童的玩具。

    真的有那么神奇？

    他半信半疑地将竹筒凑到眼前。

    周明适时地抬手一指远方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请看那座箭楼上的旗杆。”

    朱标依言望去。

    模糊。

    他学着方才周明教妹妹的样子，缓缓转动伸缩的竹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