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药古原横在腹地核心,上千里地面全是好土,灵草仙株从脚边一路铺到天边,空气里头药气浓得跟粥似的,吸一口都觉得经脉发暖。这地方跟外头那些杀伐武道的硬路子不一样,灵机绵软温厚,能养人。
一千年前,这儿是上古万药道宗的地盘。后来药道宗倒了,天衍阁把这片古原吞了,占了一千年,当家产一样经营。
这一千年里,眼红这块肥肉的宗门多了去了,没一个敢伸手。古原外围常年有几十个天衍阁的人守着,四座阵台圈成一个铁桶,紫霄锁药阵日夜不停,既锁药气不外泄,也绞杀闯进来的人。
阵台之间几十个紫衣弟子轮班巡逻,最弱的也有半步宗师。领头两个是老牌宗师初期,在这儿守了几十年,早把这儿当自家门口了,走路都横着。
“听说了没,阁里下了全境通缉,追那个残界来的林野。”
“一个野修罢了,能翻多大的浪。迟早让人砍了脑袋换赏钱。”
“可惜那小子不敢来咱万药古原,他要敢来,咱俩出手直接摁死,功劳可就不小了。”
两个长老负着手站在阵台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唠,脸上全是无所谓。在他们心里头,整片腹地都是天衍阁的,没人敢往禁地闯。
话还没说完,林子那边走出来一个人。
白衣,一个人,步子不紧不慢。气息收得干干净净,身上隐约透着一层碧绿色泽,看着像个采药的。他在阵台前头停下来,抬眼看了看四座紫光流转的阵台,眼神平平的,跟看路边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正是穿过密林赶来的林野。
接了药道传承之后,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淡了不少,多了层温润。丹田里头万武塔的金光和药道的碧纹并排转着,一刚一柔,越来越圆融。
眼前这座紫霄锁药阵和那些守阵的人,都是药尘临终托付要收回来的东西。
“占了一千年,该还了。”
林野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所有巡逻弟子齐齐转头盯过来。两个带队长老眉头一拧,随即认出了那张脸。
“你是……那个林野?通缉令上那个!”
认出来的一瞬间,两人眼底同时冒出亮光。通缉悬赏,天衍阁内门,上品灵脉,上古功法——这些念头像火苗一样在脑子里腾地蹿起来。
“正愁找不着你,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“听说你能压半步大宗师,是有点东西。可你一路打过来,灵力还剩多少?这是天衍阁的地盘,阵法加持,你拿什么跟我们拼?”
两人同时出手,紫金道域一下炸开。紫霄裂灵掌、天衍诛心印两道杀招裹着阵法之力砸下来,杀气腾腾,直奔要害。
周围几十个紫衣弟子冷眼看着,没人觉得有意外。两个老牌宗师联手,加阵法加持,收拾一个奔波了几天的宗师中期,能有什么悬念?
林野没躲。一步没退,只是抬手轻轻一翻。掌心碧绿药韵流转,万药真解瞬间催动——万药归元印。
药道秘术不擅长打打杀杀,但化劲儿是一把好手。
嘭!
两道紫金杀招撞上那层碧绿光晕,动静不小,可那光晕只是晃了晃,随后跟温水化冰一样,把两道杀招一点一点融了、消了、归零。从头到尾没掀起什么风浪。
“什么?!”
两个长老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活了大几十年,头一回见这种打法——武道杀招让药力化得干干净净,连边都没蹭着。
“这不是武道真罡……不是域场……这是——”左边那个忽然脸色一变,“上古药道之力?!”
两人脸上血色刷地退干净了。那东西他们只在老书里见过,以为早就绝了。
林野往前迈了一步:“占我药道圣地,夺我灵根,屠我传人。今天先把旧账清一清。”
他指尖一弹,几十缕碧绿药丝从指缝间射出去,细得跟蛛丝一样,精准扎进每个紫衣弟子的经脉里。药道之力软,但准头极好,一丝不多一丝不少——几十个人同时经脉发软,真罡散了,扑通扑通倒了一地。
一招放倒了全部外门弟子。
剩下两个宗师长老站在阵台上,脸色惨白,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
“妖孽……这小子绝对是个妖孽!”
“上古药道到他手上还能这么用?”
两人彻底慌了,再顾不上脸面,全力催动阵法本源。四座阵台紫光大盛,浩瀚禁锢之力罩下来——紫霄锁药阵全开,要强行镇杀林野。
林野抬头扫了一眼那片紫光,没什么表情。
这阵是硬接在药原地脉上的东西,别人来了或许真是死路,可对他来说就是一层窗户纸。他身负完整万药真解,通晓天地灵机、地脉走向,这阵在他眼里到处都是窟窿。
他抬手按住地面,掌心碧绿道韵渗进土里,说了句:“万药归墟,地脉还本。”
嗡——
整片古原的地脉猛地一颤。千年被压着的药道灵机跟解了锁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