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西斜,天色渐沉,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匆匆流过,转眼便到了傍晚。
姜峰成为炼丹师的消息像是长了腿,顷刻间便传遍了整座药馆。
最不敢相信的,是他那些曾经的老同伴,此刻仍在药房里埋头磨药、捣药的学徒们。
“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?姜峰不是今天才进的护卫堂吗,怎么一转眼的功夫,又成炼丹师了?”
他们宁愿相信这新晋炼丹师是药馆从外面聘来的,也不愿承认这个姜峰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姜峰。
护卫虽摆脱了奴籍,可在药馆里的实质地位仍与他们这些底层学徒相差无几,都是给吴家卖命的角色,最脏最累的活归他们,有了危险也照样是他们顶上去。
可炼丹师,那便截然不同了,安全有护卫堂专司守护,起居饮食全由药馆供给,便是药馆真出了大事,炼丹师也是头一批被转移护送走的。
他们唯一要做的,便是专心炼丹。
不仅如此,就算离开了仁心药馆,无论走到哪里,炼丹师这个身份都会被奉若上宾。
“不用瞎猜了,那个新晋炼丹师就是姜峰。”
有人闷声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亲眼见证后的笃定与复杂,
“我中午亲眼瞧见谢掌柜领着姜峰进的丹堂。当时还纳闷呢,如今看来,那时候便是去安排这档子事了。”
众人一阵惊叹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们实在想不通,姜峰到底是怎么一步登天的。
以前同住一间破院时,也没看出他比谁强在哪里,怎么如今彼此之间的差距竟被拉得这般遥不可及。
正沉默间,角落里一个满脸麻子的黑瘦小个子怯怯地探出头来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破什么似的:
“那……薛管事安排今晚的事,还做不做了?”
话音落下,整间药房霎时安静下来。
没有人回答,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事,肯定是办不成了。
薛照能在他们这些学徒面前作威作福,可面对药馆的炼丹师,他怂得也跟孙子没什么两样。
房间的另一角,赵森在听到消息后,神情同样有些发愣,手中的药臼明明已经空了,他仍下意识地一下又一下捣着,动作机械而茫然。
旁边的黑瘦学徒拿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,压着嗓子提醒道:
“赵森,想什么呢?再这么愣下去,今晚怕是要干到半夜去了。”
赵森如梦初醒,干笑一声,连忙手脚麻利地装药、捣药,脸上却仍残留着几分恍惚。
那黑瘦学徒却并不仅仅是来好心提醒的,他往赵森身边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上了耳根:
“赵森,你如今跟姜峰还有来往吗?”
赵森心头一紧,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这般问,一时没敢搭话。
黑瘦学徒眼睛却毒得很,一眼便瞧出了几分端倪,脸上顿时堆起讨好的笑,语气愈发急促而热切:
“赵森,你知不知道,一个炼丹师身边可以配两个帮工!”
赵森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瞬间便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。
那黑瘦学徒生怕被旁人听见,又往他身边挤了挤,声音压得更低,却掩不住那股子难耐的迫切与精明,像是把压箱底的筹码都摊在了桌上:
“你跟姜峰交情好,只要你开口,他多半不会驳你的面子。
好兄弟,这几年我也攒了点银子,只要你肯拉我一把,让我也进丹堂,我把那些积蓄全都送你,怎么样?”
赵森没有立刻应声,神色又变得有些呆滞。
从前他常帮衬姜峰,那是因为姜峰和他一样,在这群学徒里都是被欺负的份儿,帮姜峰便像是帮另一个自己,能让他觉得这苦日子还没那么不堪。
后来姜峰一步步崛起,他心里反倒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别扭,竟有些不敢再去见姜峰。
可此刻他握着药杵的手却有些发颤,心底那道一直紧锁的门,被人轻轻敲开了一条缝。
他没说话,只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想得喉头发紧,手心发潮。
“姜峰他,应该会同意的吧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学徒管事薛照已急匆匆地赶到了护卫堂门口,神色慌张,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:
“我是薛照,我要见你们铁管事,有极要紧的事!”
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姜峰成为药馆炼丹师的消息。
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。
前前后后,他可是给铁戎塞了整整一百多两白银,就指着对方能替他狠狠将姜峰摁死在泥里。
结果如今姜峰不仅毫发未损,反倒更进一步成了炼丹师,他在心里早把铁戎翻来覆去骂了不知多少遍。
更让他百思不解的是,这才几天工夫,姜峰怎么就变成炼丹师了?
他可从没听说那小子有任何炼丹上的天赋。
此刻他心乱如麻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