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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半柱香功夫,冲在最前的五人全都瘫在地上哀嚎不止。可乱兵太多了,十几个、几十个、越来越多,像苍蝇一样涌进春风楼。李玉和护卫们杀了一批,又来一批。不多时,李玉所准备的迷药、毒针消耗殆尽,连弩箭也所剩无几。
“该死,还是低估了这场乱世,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。”李玉心中暗恨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敌军们见李玉一个孩童如此凶悍,不仅没退,反而彻底红了眼,一窝蜂全部往李玉这里冲来。刀枪齐下,招招往死里砍,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。
“宰了这小崽子!”
李玉护着身后众人,步步后退,后背已抵住廊柱,退无可退。一刀劈来,他侧身险险躲开,可另一根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肩头。剧痛传来,李玉踉跄一步,骨头仿佛都要碎裂。
就在这一瞬,一把雪亮的短刀直刺他心口,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“去死吧!”乱军疯狂尖叫着。
李玉猛地扭身,刀锋擦过左胸,划开皮肉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了对面乱兵一脸。滚烫的血,浸透衣衫,一滴一滴,落在胸口贴身悬挂的那枚龙形玉佩上。
他眼前一黑,力气飞速流失,双腿发软。可他不能倒,不能退。身后是娘亲,是张奶奶,是一整楼待他如亲人的女子。
“啊——!”李玉咬了咬牙,牙龈都已渗血,紧握手上钢刀,再次扑上,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。胸前的伤口不断渗血,染红了半边衣衫,手臂也因挥舞短刀而酸痛无力,可他不敢停下,哪怕眼前阵阵发黑。
厮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,在春风楼里回荡,与城外的战火声交织在一起,格外惨烈。一刀、两刀、三刀……前世特工的战斗技巧此时被李玉完全发挥了出来,每一次挥刀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刺向乱兵的薄弱处。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,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。
楼里的众人也疯了。护卫们长矛乱刺,钢刀乱砍;姨娘们躲在掩体后,颤抖着扣动连弩的扳机,哪怕射偏了,也要吓退敌人。
乱兵们被李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。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伙,以及那个浑身浴血、眼神如狼的孩童,终于心生惧意。
“魔鬼……这小子不是人……是魔鬼!快退!”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个冲上前的乱兵被护卫们合力制服,春风楼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,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与鲜血,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。
护卫们有的身负重伤,有的精疲力尽,瘫倒在地上,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;姨娘们吓得浑身发抖,却依旧强忍着泪水,收拾着满地的杂物,试图找回一丝安全感;张奶奶扑过来抱住李玉,哭声嘶哑,老泪纵横:“玉儿!玉儿你别吓奶奶!”
娘亲李小鸾抱着李玉,泪水滴在他伤口上,混着血水流下,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拿药来,快拿药来……救救我的玉儿……”
小雪和小云早已吓得脸色惨白,此刻却异常冷静,连忙取来酒精和止血汤药,小心翼翼地为李玉擦拭伤口、涂抹药膏。
李玉胸口剧痛,意识如潮水般退去,耳边嗡嗡作响,娘亲和奶奶的呼唤声越来越远。最后一眼,他看见胸前那枚龙形玉佩,被血浸得通体赤红,仿佛要燃烧起来。
随后,黑暗彻底吞噬了李玉。
失血带来的冰冷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视野中的火光与人影逐渐模糊、扭曲。意识像风中残烛,摇曳着即将熄灭。
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?
奶奶,娘亲,姨娘们……对不起……玉儿要食言了,不能保护你们了,不能看着春风楼在乱世中屹立不倒了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,胸前那块吸饱了鲜血的龙形玉佩骤然发烫!
“嗡——”
一股奇异的吸力从玉佩深处爆发,并非作用于肉体,而是直接拉扯着他的灵魂。眼前的黑暗被撕裂,刺眼的阳光、咸腥的海风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取代了长安的血腥味。
李玉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并没有死,也没有在春风楼。眼前是浓烈的硝烟、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刺鼻味道。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孤悬于海洋深处的钢铁岛屿上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,远处海浪疯狂拍打着黑色的礁石,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,震得脚下的钢板都在颤抖。而在岛屿中央,那座让他前世魂牵梦萦、最终也在此终结生命的建筑,赫然矗立。
银灰色的外墙布满了弹孔和爆炸后的焦痕,巨大的黑色雄鹰标志下,一行冰冷的外文刺眼地映入李玉的瞳孔:“phoenix black site - enemy hq“(凤凰黑狱 )。
“这里是……凤凰黑狱, 敌方总部?”李玉浑身剧烈颤抖,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几乎将他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