喑哑。凄厉。悲从中来。
“此座可惜哉!此座可惜哉!”
李世默和李若昭俱是一惊,原本在酒意麻醉下不过十存六七的脑力又清醒几分。对视片刻之后两人皆目色沉沉,一言不发地看向赖在地上顿胸痛哭的杜师爷。
昔者,晋武帝司马炎不顾众臣上奏,力排众议立痴傻的司马衷为太子。太康初,武帝大宴陵云台,时任太子太傅的卫瓘托醉跪于帝座之前,抚床长叹,叹出了和如今的杜师爷一模一样的话。
将三国乱世复归一统的司马炎又是何许聪明的人物,他知卫瓘何意,只是群臣皆在,他便将错就错淡淡道:
“今日当真是喝醉了。”
公孙枭举重若轻地放下手中酒樽,也淡淡道。
厅中几个侍者上前把醉成一摊泥的杜师爷带了下去。一场大戏猝不及防拉开序幕又倏忽合上,只有公孙致远坐在右手第一案上发出一声冷笑。
若昭寻声向右下方望去,顺带看向她此刻更关心的人——公孙致和。他埋首手中的一碗肉糜,和他对面的杜宇一样,对刚刚的闹剧置若罔闻。
宴厅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缓过劲来,公孙枭再一次出言率先打破僵持不下的阒寂。
“属下不懂事,喝多了让殿下看笑话了。微臣给殿下赔个不是。”
公孙枭敬的酒李世默自然不能推拒,他饮下今夜宴会中最后一杯酒,起身,仿佛刚结束的一场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,神色疏寒,面色却抑制不住地泛起红潮。
“天色不早,既然诸位都喝得不轻,今夜便到此为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