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肘撑住,他眼中闪过颓然的目光,话说出口也变成了喃喃自语。
“真的是茶叶有问题……”
像是故意往李世默心上插刀一般,公孙致和向那一只已经空空如也的茶筒中望去。茶叶筒原本是干净的高筒白瓷,内侧亦是光洁如新的白釉壁。他向风吟要了块干帕子,伸手触了触内壁,取出来的那块帕子,已经沾上了很细的白色粉末。
他把那块帕子递到了李世默面前。
“殿下你看,茶筒内壁上,有一层白色的粉末,应该就是砒霜。”
“为什么?本王不明白,公孙老将军为什么一定要置本王于死地?而且,”估计是过于大惊失色,李世默一只手撑着额头,显得颓然又无助,“而且,这碧潭飘雪本王天天饮用,之前从未有半点不适。在这罐茶叶中下毒,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”
反倒是公孙致和比李世默更为冷静,他又分外固执地把那只空茶叶筒伸到李世默眼皮子底下。
“殿下你看,茶叶筒内壁遗留的白色粉末的痕迹,可以看出下毒的只有筒底的一小部分。末将猜,父……负责给殿下准备这筒茶叶的人,并没有打算立刻害死殿下。这可能,只是一个延时……”
在公孙致和的安抚下,李世默的神思逐渐回笼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下毒的人并没有打算立即动手,而是在观望。如果他觉得需要动手,就任由本王把这罐茶叶喝完。如果他觉得不需要动手,就找个理由找本王把剩下的茶叶取走,或者毁坏?”
公孙致和点头,“这是末将唯一能想到的可能。好在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刚刚喝到有毒的部分,就被风吟姑娘不小心打翻了。”
李世默沉思之色更深,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公孙致和。
“没有外人过来制止本王继续喝这罐茶叶。是不是就说明,那个下毒的人,已经打算动手了?”
公孙致和心头一跳,确实如此。
两人没有明说,似乎颇为默契地避开了一个就在嘴边的名字。
送来这罐碧潭飘雪的公孙枭。
整个气氛似乎都凝住了,就连树上飘落的白花槐仿佛也停在空中。李世默揉了揉眉心,半晌,他冲风吟挥了挥手。
“风姑娘你先退下吧,本王有话要对公孙大哥说。”
公孙致和瞥了一眼风吟离去的背影,又看向对面还在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李世默。
下毒的人彼此似乎已经心知肚明,这算不算一个机会?
进一步,说不定他真的能和钦差达成从中渔利的协定。
退一步,那他就只能继续原地打转。
继续原地打转,守着灭南天师道的功劳原地打转。
机会转瞬即逝,要不要试一试?
公孙致和思忖再三,再开口时他已经不再以“父亲”二字称呼公孙枭。
“这些天,殿下和公孙老将军,究竟发生了什么,以至于他决意要下杀手?”
“这个,”相比公孙致和的从容不迫,李世默显得有些局促和难堪。他搔搔脑袋,话也说得不太连贯。“这一个月本王不是见了剑南道各地方官嘛,话说得有点直。就……和公孙老将军闹得不是很愉快。”
说罢,他还把从公孙枭手里磕出一点银子用于赈济雅州地动的事,详详细细地和公孙致和说了一遍。
“最后本王还扬言,说公孙老将军不拿出一点态度,本王就要一封奏疏上达天听。”
那你这不是找死吗?
公孙致和默默腹诽。他自家老爹仗着张怀恩作保,在剑南道敛了多少银子,背后干了多少缺德事,他也不是不清楚。如今钦差扬言要上奏,难怪父亲要暗下杀手。
而且这碧潭飘雪,之前喝得都毫无问题,任凭他钦差大人抓破脑袋,也不会想到毒下在这个里面。
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,公孙致和立刻扮演了一个知心大哥的模样。
“如今,公孙老将军已经暗中动手了,殿下有没有,别的打算?”
李世默颓然之色更深,“我能有什么打算,六百钦差卫队,在节度使府保命都成问题。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,按兵不动,能拖一日算一日。”
公孙致和内心再一次默默扶额。
真的,跟着这样的钦差真的没问题吗?
贼船,哦不,钦差的大船都上了,再下也不像个样子。他便继续耐心顺着问道:
“殿下打算怎么拖?”
在公孙致和的耐心下,李世默的揉揉脑袋,好像要把自己的思绪揉清楚一般。
“我目前的打算,至少要让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