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催促着萧贵妃睡下。
“就来。”
她应付了声,没挪窝,只是伸手去剪风灯里碍眼的烛芯。
没剪上,灯花炸裂溅了她一手。
十指连心,她攥紧的手扯着心脏一阵阵生疼。
“无衣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才发现,连个念想都没有。”
封禁在府中的薛珩已经在母亲的住所前跪了一个时辰。冬日地砖冰凉,对已过知天命年纪的薛珩并不友好。为了这一次无端的自作主张,把母亲牵连进这乱局,也该罚。
他幼年丧父,母亲为了保住这个独苗苗不许他从军。“萧家文臣薛家将”的童谣于他而言,更像是一种最远又最近的传说。他是薛家的外人,隆平九年后也是朝堂的外人。或者说被母亲保护得过分妥帖的他,从小就像这个世界的外人,他永远躲在郁郁葱葱的松柏之后,冷眼看着世间喧嚣。
隆平九年龙门薛氏案爆发,他的冷眼也意外成了保命的护身符,活着,却成了漫长没有尽头的耻辱。
所以他收留了薛琀,他相信他所说的另有隐情,他相信这个荣耀的姓氏所能予他的种种骄傲。又或者说——
更像某种迫切的连接与归属。
杨秉廉看着师妹送来的两个证人,某些隐微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。三年前他还未涉及刑法一事,对薛家案中的疑点一直念念不忘。他曾给前任刑部尚书,也就是他的叔父写信询问过薛家案一事,每每修书,亦总是石沉大海。
他想,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。
而在靖恭坊的凉王府,十二年只对李若昭打开的大门,在几日前迎来另一位不速之客后,陷入了久久的不平静。
宣王李世默要为曾驻扎西北的朔方军节度使薛骁敬翻案洗雪,敬王拿着薛家案遗民薛琀的手信,登门请求他适时声援。
凉王李若昊向西眺望,既无红日落幕血染西天,又无长河渐落群星将沉。只有沉沉天幕中隐约不可见的宣政殿鸱吻,背后是西北一望无际的风沙烟幕。
闭门不出十二年,也该出去看看了。
长风欲起,而万物止息。自西北而来的黑云,压得整个长安城万籁俱寂。
只是十一月七日,从西北边塞萧关传来紧急消息——
萧关守将冯征,暴毙身亡。
下一章开始搞事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