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北燕骑兵横行关中,屠戮甘凉的人,是谁?”
“世默!”
还跪在他身边的凉王低喝一声,伸手,狠狠地拽了一下他袍子。
别说了。
这么多人还拦不住你么?
直到一个不温不凉的声音,在他头顶淡淡响起。
是许久未开口的皇上。
“世默,你在反驳的,究竟是什么?”
他在反对的当然是,延请北燕铁骑入境的陈太后,还有满朝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。
等等。
李世默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诡异的问题,如果没有北燕骑兵杀入关中力保父皇登基,登上大宝的未必是他的父皇。可能是悼太子,也可能是晋王,可能是跪在脚边的凉王。他甚至都不该站在如今的宣政殿,不该以这样的身份,身处此时、此刻、此境。
如果父皇得位不正,那他这个皇子究竟还有何意义?
就算父皇与太后再有诸多不合,在登基上的利益却是完全一致的。他在反对陈太后,又何尝不是在反对如今父皇?为臣者的权力尚可说来源于国法,而他作为一个皇子的所有权力,却又偏偏全部来源于他父皇。
所以父皇允许他翻隆平九年的薛家案,允许他把罪臣一个个带上宣政殿来回折腾,却唯独不许他,替安和元年的薛将军说一句辩解的话。
父皇的心中早已选出了最妥当最功利的办法,也是对满朝最有利的办法。陛下保住了自己的清白,保住了陈太后的清白,也保住了他的清白与正当。
而他李世默所有的辩解,都是在为自己铺下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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