蕲州官道,尘土飘扬。
大军疾驰了三日,一位高大黑瘦的将军靠近窗帘的位置,凑近之后,语气恭敬道:“启禀大帅,马上就到蕲州境内,届时可以修整一番,等待粮草的补给。”
正是狼悍军统帅,秦方定。
主帅马车位列中军,李锦年掀开卷帘一角,微微点头。
“我听闻蕲州乃是有名的酒窖之城,可惜此去北上,不能见识一二。”
秦方定笑道:“得胜归来之后,蕲州百姓定箪食壶浆以奉王师,届时王爷再品尝也不吃,滋味肯定比这时来的痛快。”
李锦年闻言笑了笑,没有再说话。
如今行军多日,从刚开始初入江湖的新鲜好奇,充满快意和兴奋,有种脱笼而出的期待,再到后来的坦然处之,见到沿途的百姓大多穷苦潦倒,南下避难。
方知自己此去意味着什么。
镇北军最精锐的铁骑,胯下的坐骑名为照玉龙血驹,脚力自然不必多说,一日千里或许有点夸张,但也大差不差了,至多十日,便能抵达边关前线。
然而,在蕲州城的高空中,一道乌鸦似的黑色飞鸟掠过。
鸟目将下方的荒野官道的大军身影倒映在眼底。
忽然,鸟目眨动了一下眼眸,将大军的数量和行军路线尽收眼底。
再次眨眼,低鸣一声,飞入更高的云层之中。
随后,黑色飞鸟从穿过一团云层,急速坠落,飞入蕲州附近的一处森林内。
飞鸟落地后化作一位十余岁的少年,头有黑羽,跑到前方的黑水潭前,叫道:
“墨蛟王,那人没死!”
声音沉入潭底,平静如死水的黑潭忽然出现了一抹巨大的黑影。
“轰!”
随后一颗巨大的蛟头破开水面,突出蛟龙信子,满口獠牙,头角狰狞。
“看清了么,确定是神将府的新一任镇北王?”
黑羽少年点头道:“绝对不会错,我的千目鸦眼可以看到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,不可能会看错。”
随着他话音刚落,水潭搅动,又是一道黑影浮现,另一道黑蛟的块头明显要细小不少,而且头顶的角是白色的。
“没想到,李锦年居然没有死!”
“变色龙牺牲了,他竟然完好无损,自从刺杀计划成功后,我族内部难得团结一心,联手对付人族,想不到遇到上这样的变数,绝对不能让大军靠近前线的月渊城。”
两条蛟龙口吐人言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,两只妖物庞然的身躯微微晃动片刻,化作两道黑风,凝聚成一男一女。
男子换作墨蛟王,乃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大妖,额头生角,竖瞳漆黑,周身妖气冲天,说不出的阴邪可怖。
自从镇北军退至后方,他的水族地盘随着铁索江一路兼并,已经堪比一州水神。
女子乃是墨蛟娘娘,脸蛋妩媚动人,脸颊生白鳞,神情妖异,不停的吐出芯子,与墨蛟王乃是形影不离的夫妻,两人一同化蛟走水,关系极好。
“这次来的强者里面,可有神尊?”墨蛟王沉声问道。
黑羽少年摇头:“并没有看到。”
墨蛟娘娘眼前一亮:“没有神尊,我们联手说不定有机会将此子斩杀在蕲州城。”
“没有那么简单。”墨蛟王极为慎重道:“经过上次的刺杀一事后,此子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神将府又高手无数,身边一定有高人守护,隐藏在附近,我们难以接近此子。”
墨蛟娘娘不甘心道:“难道就这样眼睁睁错失机会了?我们蛟龙一族,本是王者,如今黑羽部族和白蛇部族掌权后,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“急什么?如今我们在暗,这镇北王在明,如何杀死此子,一切全凭我等如何设计,总有良机到来。”墨蛟王目光忽明忽暗道。
......
临近黄昏,李锦年率军终于抵达蕲州城。
只是隔着老远,他看到了一排一排的人影恭候在城门之外。
“启禀大帅,蕲州知州已经出门迎接,请您入主城主府。”秦方定汇报道。
“搞得还怪隆重的,还亲自过来一趟。”
李锦年有些意外道。
秦方定不禁莞尔,哭笑不得道:“再怎么说,以王爷如今的身份,一介小小的知府,还不敢端着架子,他这个蕲州知府若还想继续当下去,只能指望镇北军,而不是大禹朝廷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李锦年估摸着,大禹朝廷的精力,全部放在重要关隘的坚固一事上,压根没有功夫理会这些偏远的地方。
“蕲州知府余宽,见过王爷!”
见到气势惊人,兵戈整肃的兵马莅临城下,蕲州知府连忙下跪,高呼起来。
虽说是走个过场,李锦年也不好怠慢了人家,骑马过来,淡笑道:
“余知府辛苦了,请起吧。”
蕲州知府连连摇头:“不辛苦不辛苦,有朝一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