鬟说的是真的,那也只好家法处死张氏了。”
这丫鬟和夫人配合得行云流水,你方唱罢我方登场,誓要置那不曾露面的张姨娘于死地。
谢渊只有沈淑怡这一位夫人,不曾纳妾,谢含辞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。
景瑜在她旁边小声嘀咕道:“这演技太糟糕了,丫鬟招供也忒痛快了些,这对主仆要是在宫里估计要死八百个来回。”
瑾哥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,看着夫人低声啼哭,喃喃道:“夫人,我娘不是坏人,不要杀她。”
小小的孩子也学着大人模样,吃力地跪在地上磕头,为母亲求情。
张巡抚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杯,青筋暴起,正欲开口。
谢含辞不顾景瑜阻拦,起身冲张巡抚行了一礼:“张巡抚,小女有几句话想说。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巡抚冲谢含辞点了点头,她方才开口道:“我有一句话想问夫人。当时夫人还未用银簪试验,如何便知这花生酪里有毒?既然丫鬟已经说了瑾哥不能食用花生,为什么还要喊他来吃。”
巡抚夫人绞着手中的手帕,答道:“我只是一个深宅夫人,有好吃的东西,当然记挂着孩子。我一向心疼瑾哥,所以才喊他来吃这花生酪。”
见谢含辞已经道出了端倪,席间一位素来跟她不和的夫人乘胜追击。
她先是捂着嘴轻笑了两声,又道:“夫人这话可是在说笑,蜀州城就这么大,谁不知道谁啊?您平时都拿鼻孔看这些庶出,若真心疼孩子,怎么连他花生过敏都不知道。”
下面的几位夫人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人家都说过敏了,她还硬要人吃这花生酪,我看就是平日跋扈惯了。”
“要我说,这毒还不知道是谁下的。那张氏我之前见过,模样温温柔柔的,不像是会下毒的人。”
张巡抚看着席间一片骚动,干笑两声,冲众人说道:“我夫人呀,是个戏迷。今日虽请了这雁影戏班,仍觉得不过瘾,非要府上众人配合她,再演一出,就当是为老太君助兴了。好啦,云芝,你演得很好,再往下客人们要误会了。”
说着他将夫人扶起,温柔地将她的碎发挽到了耳后,轻声耳语了两句,一个眼神递给了管家。
一位年轻的小官十分有眼力见,起身举杯。
‘“今日是我第一次来张大人的府上,一应陈设,足见主人家品位不俗。我再敬大人和老太君一杯。祝老太君年年岁岁身长健,负岁年年春草长。”
接着又开始了轮番地向巡抚和老太君举杯敬酒,管家趁机将巡抚夫人扶了出去。
见谢含辞还看着巡抚夫人和管家的背影,景瑜凑到她耳旁问道:“你知道巡抚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吗?”
谢含辞看着他,问道:“他说话声音那么轻,你听得见?”
景瑜摇头:“不是用听的,是用看的。我母亲是外族公主,之前进宫赴宴,总有人看着我们母子俩低声说悄悄话,但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。我实在好奇,就学了唇语。我只要能看见他们动嘴,就知道他们说什么了。”
谢含辞好奇道:“那他方才说了什么?”
景瑜往她身边凑了凑:“他说,蠢货,你若不想做这个夫人了,我可以马上安排你去别庄养病,张氏会代你管家。”
谢含辞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,看来这张巡抚的后宅乱得很,妻子不惜赌上婆婆的性命的丈夫的颜面只为了诬陷妾侍,妾侍看起来温柔和善,却一不留神就可以凌驾于主母之上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,我娘要是问起,你就说我衣服洒上东西了,去换一身。”
巡抚府很大,谢含辞在花园胡乱逛了几圈,走到一处被竹林包围的院落,院门前是一处影壁,一阵晚风拂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一名女子立在石桌前,专心致志地画着水缸里的荷花。她虽不是很美,却别有一番韵味,似忍冬的梅花,又似纤细的修竹。脆弱易碎却能看出有一身傲骨。
“你怕是被人算计了,她多半知道夫人要害她,是故意让她出丑的。”宁王突然从谢含辞的身后冒出来,吓了她一跳:“你何时来的,不是在审……”
谢含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又赶紧停住话头。糟了,给景瑜卖出去了。
“看来景瑜已经跟你说了。”宁王微微皱眉,他注意到谢含辞的发髻上仅攒着一朵海棠珠花,并没戴那支竹节簪。
谢含辞只好转移话题,问道:“宁王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深宅之中的争斗感兴趣了?”
“因为张氏和他哥哥原是我府里的暗卫,她哥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害亡故,我便将她撤了下来,只让她学习打理王府事务,做个大管家。只是没想到,她志不在此......“
谢含辞正等着他接着说,宁王却没有再说下去,而是目光落在了巡抚府的后山。她顺着他的视线向后山望去。
远处的石壁上站着一个女子,天色已暗,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轮廓。
她头戴宝冠,赤足在陡峭的山石间起舞,飘带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