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万象困阵之内,药香顺着阡陌沟渠缓缓流转。
东侧区域,那一名血道金丹正拼尽全力压制侵入经脉的定血花药力。往日奔腾汹涌的血气如同被寒冰阻滞,在经脉之中缓缓沉滞,每一次运转功法,胸口便泛起闷胀钝痛。他数次催动血刃,可凝聚成型的血色刀刃光泽黯淡,威力不足平日七成。
阵中空间被阵法扭曲,他看不见毒雾金丹,听不到同伴呼喊,只能独自承受药力侵蚀,心中焦躁不断滋长。越是急躁,血气运转便越是紊乱,药力扎根越深。
隐于大阵中央庄稼丛中的崔九鲢,牢牢盯住东侧这名血修。
眼下骨煞南下的白骨煞气越来越近,留给自己的窗口至多一刻钟。他体内金丹依旧沉甸甸发沉,强行调动灵力依旧会扯动受损经脉传来刺痛,可他别无选择。先斩一人,方能稍稍扳回岌岌可危的局面。
崔九鲢收敛身上气息,借着阵纹扰动视线,贴着田垄沟渠,悄无声息向东侧潜去。仅剩三成多灵力尽数收敛于体内,只留一缕神念牵引脚下阵纹,令身前庄稼、田埂景象微微偏移,遮掩自身行踪。
血道金丹察觉到附近传来一丝微弱动静,猛地转过身,血色灵光笼罩周身:“崔九鲢,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,出来一战!”
他一掌拍出,一道宽阔血浪横扫前方整片庄稼地。禾秆成片折断倒伏,泥土翻飞,可这一击仅仅扫到一片空地。困阵不断偏移感知,他预判的方位,早已被阵法悄悄调换。
便是这出手一瞬,血气彻底紊乱,定血花药力趁势侵入丹田外围。
“不好!”
血道金丹心头一寒,急忙盘膝稳住心神,试图将药力逼出体外。就在他心神短暂沉入内视的刹那,一道青衫身影自侧面田沟阴影之中骤然冲出。
崔九鲢右手捏起万象凝灵指,指尖凝聚一身尚能调动的全部灵力。没有声势浩大的法术,只求一击破敌,直刺对方金丹气海位置。
“敢欺我!”血道金丹惊觉危机,猛地抬身,血色护盾仓促在身前升起。
咚!
指尖灵光狠狠撞在血色护罩之上。护盾剧烈震颤,表层裂开细密蛛网纹路。这名血修仓促结成的防御本就被定血花药力削弱大半,哪里扛得住崔九鲢瞄准破绽的致命一指。灵光穿透血盾,狠狠刺入他胸口气海穴位。
一声低沉闷响。
噗——
血道金丹口中狂喷一大口滚烫暗红鲜血,身躯向后踉跄倒飞出去,重重砸落在湿润稻田泥地之中。丹田之内金丹剧烈震荡,血气逆流,经脉寸寸崩裂大半。
“不……我乃荒原金丹……”
他撑着泥泞地面想要爬起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明明崔九鲢处于虚弱反噬状态,竟还能抓住破绽重创自己。
崔九鲢脚步紧随而至,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疗伤机会。左手凌空一引,阵底残存灵纹调动田野大地湿气,凝成一道青色灵索,死死捆住血修四肢,将其按在泥田之内。
“荒原魔修踏入南疆,屠戮生灵,早该了结。”
崔九鲢掌心灵光再度汇聚,这一击,直落对方丹田金丹。
凄厉惨叫响彻困阵东侧。血色灵光骤然爆发而后快速熄灭,一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崩碎开来,滚滚血气四散,大半被困阵地底湿气消解,余下一小部分逸散在空中。这名自黑瘴荒原而来的血道金丹,就此陨落田野之中。
斩杀血修那一瞬,一股巨大的疲惫猛然反噬崔九鲢身躯。他踉跄半步,伸手扶住身旁粗壮的玉米秸秆才勉强站稳,额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。
仓促全力一击几乎耗尽他此刻仅剩不多的灵力。
大阵西侧。
毒雾金丹隐约听见东边传来一声惨叫,心中生出一股强烈不安。困阵隔绝感知,他看不到东侧战况,只能感受到一股金丹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“血道友?!”
他放声大吼,声音被阵中气流吞噬,得不到半点回应。一股寒意爬上脊背。他疯狂催动本命毒丹,狂暴毒劲一波一波轰击困阵阵膜,想要尽快打破这座临时阵法前去查看同伴状况。紫黑色毒瘴如同怒潮,狠狠冲击阵壁,八面阵旗当中三面接连光芒黯淡,阵体晃动越来越剧烈,随时可能全盘崩毁。
“崔九鲢!你竟敢杀我荒原同盟之人!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毒雾金丹怒吼连连,不惜损耗自身本源催动毒功,整片西侧田野迅速化作一片毒土,禾苗腐烂,泥水发黑。困阵承受的压力陡增,地下灵纹不断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。
崔九鲢抬袖抹去脸上冷汗,转头望向北方山道。
惨白刺骨的骨煞煞气已经抵达田野北面的林子上空。
骨煞金丹一身白骨碎屑环绕周身,白骨长杖扛在肩头,目光隔着田野遥遥望向大阵方向,当感知到陨落的血道金丹气息,一双枯陷的眼眸当中杀机暴涨。
“好一个南疆盟主,竟敢斩杀我荒原盟友。今日,本座便来取你头颅。”
骨煞金丹脚下白骨云气托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