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吴二,原本是青州北海国的佃农,因活不下去才随大流加入了黄巾。
面对蔡琰,吴二起初十分恐惧,但在蔡琰承诺不杀他,并给予饱饭后,渐渐放下了戒备。
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青州百姓的苦难,黄巾内部的混乱与挣扎,以及他们为何选择南下的原因——不仅仅是因为琰堡散播的流言,更是因为在北方,他们看不到任何活路。
“俺们……俺们也不想杀人放火……可是,不抢,就得饿死……”
吴二啃着饼,浑浊的眼泪滴落下来。
蔡琰默默听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利用了他们,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“乱民”,本质上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反的可怜人。
“你可知,那徐和、司马俱,用兵如何?麾下可有精锐?”蔡琰问道。
吴二摇了摇头:
“渠帅们……打仗就是一股脑往前冲,人多的赢。没啥章法。不过,徐渠帅身边有些老兄弟,挺能打,穿的甲也好些,像是……像是以前官军的东西。”
官军的甲胄?
蔡琰与陪同审讯的徐庶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
看来这青州黄巾内部,也是鱼龙混杂,或许还掺杂了些许溃兵甚至别有用心之人。
审讯完毕,蔡琰下令将吴二带下去,好生看管,日后或有用处。
她与徐庶走出密室,夜色已深。
“元直,你怎么看?”蔡琰问道。
徐庶沉吟道:“黄巾虽众,然缺乏组织训练,器械简陋,只要刘岱不犯大错,据城而守,黄巾难以攻破昌邑。然,兖州经此一乱,必然元气大伤。刘岱即便不败,威望也将大跌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蔡琰望向东南方向,那里是昌邑,也是整个兖州的中心,
“一场大乱之后,便是权力重组之时。我们要做的,便是在这乱局中,攫取足够的资本,静待时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冷冽:
“通知蔡谷,继续潜伏,没有我的命令,绝不可轻动。我们要让刘岱和黄巾,好好较量一番。”
青州黄巾入兖,如同一点星火,坠入了干燥的草原。
火势已然燃起,能否燎原,又能烧掉哪些朽木,照亮谁的前路,尚未可知。
但蔡琰知道,自己已在这棋盘上,再次落下了一记关键的棋子。
她不仅要自保,更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天下剧变中,争得一席之地。
与此同时,蔡琰并未将所有希望寄托于“驱虎吞狼”之计。
她深知,自身强大才是根本。
这一日,她召见了负责工匠营的郑浑和主持女子工坊的夏侯令女。
“文公,工坊产能如今如何?尤其是军械。”蔡琰直接问道。
郑浑禀报:“回主公,如今工匠营已有匠户三百余,分为铁器、木工、皮革等坊。每月可打造环首刀百柄,长矛两百杆,弓五十张,箭矢数千。若有需要,还可增产三成。”
蔡琰沉吟片刻,道:“不够。乱世之中,武备乃存亡之本。我欲扩建工匠营,尤其是铁器坊。文公可能设法,再招募些熟练匠人?或改进技法,提升效率?”
郑浑面露难色:“主公,优秀匠人难得,各州郡皆视若珍宝,难以招揽。至于改进技法……浑尽力而为。”
这时,夏侯令女轻声道:“主公,女子工坊中,亦有部分妇人手巧,学习制作箭杆、打磨甲片甚快。或可分担部分非核心的军械制作工序,让工匠营的师傅们专注于兵刃、弓弩等要害之物。”
蔡琰眼中一亮:“此议甚好!令女,此事由你与文公协调。女子能顶半边天,我琰堡女子,亦不当只做缝补炊爨之事。”
郑浑闻言,也觉可行,拱手道:“夏侯主事此法,或可解燃眉之急。浑回去便拟定细则。”
解决了军械问题,蔡琰又想到农耕。
乱世流民,根源在于饥荒。
她深知粮食的重要性,不仅在境内大力推广区种法,更命人搜集耐寒耐旱的作物种子,未雨绸缪。
忙碌间隙,蔡琰常独坐书房,面前铺开自己绘制的简陋地图。
她的目光不仅停留在青州、兖州,更望向更远的徐州、豫州,乃至司隶。
她知道,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滚动。
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,这是一个关键的年份。
在她的记忆碎片里,这一年,董卓将被吕布所杀,王允执掌朝政,然后李傕、郭汜反扑长安,天下将彻底陷入群雄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