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后余生的人们围着火堆,默默吃着土人送来的烤鱼和野果。
曹丕独自坐在高处礁石上,望着星空下陌生的海岸线。
司马懿悄然走近:“主公,此岛虽好,终究不是久居之地。”
土人只允三月,三月后……
“那就用这三个月,找到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。”曹丕打断他,“仲达,你发现没有?这些土人用的还是石制工具,没有铁器,没有文字。”
而我们——他指了指海滩上正在修补的船只,“我们有造船术,有农耕法,有文字典籍。”
在这片蛮荒之地,我们不是逃亡者,是……是文明的种子。
他眼中重燃起光芒:“父亲说活下去。”
但我要的不仅是活,还要把汉家文明,传到这天涯海角。
同一时间,洛阳的朝堂上,一场关于“华夷之辨”的论战正达到高潮。
引发争论的导火索是大魏使团西行的筹备。
当张菖蒲将五名使团成员的名单呈报礼部时,一位杨彪的门生、现任礼部郎中的官员当场发难:“女子为使,出访番邦,成何体统?”
且大秦乃化外蛮夷,我天朝上国,岂可屈尊遣使?
这话激怒了许多人。
新任司隶劝农使赵丰——那个农家子出身的官员——第一个反驳:“郎中此言差矣!昔张骞通西域,甘英使大秦,皆为大汉壮举。”
今陛下遣使西行,是为学习番邦长处,互通有无,何来‘屈尊’之说?
“番邦有何长处可学?”那官员冷笑,“不过奇技淫巧罢了!”
“郎中可知格物院新制水车,一年可增灌田千亩?”赵丰反问,“可知改良织机,让寻常织妇日织布三丈?”
这些‘奇技淫巧’,养活了多少百姓?
双方争执不下,从朝堂吵到太学,从太学吵到市井。
支持遣使者认为应当开眼看世界,反对者则坚持“华夷之防不可破”。
四月中旬,这场争论终于摆到了蔡琰面前。
紫宸殿内,两派官员分立两侧,气氛凝重。
蔡琰端坐御座,静静听完双方陈述,缓缓开口:“诸卿争论,核心在于:我大魏当以何种姿态面对四方。”
她起身,走下御阶:“朕问诸位:何为‘华’?何为‘夷’?”
是生于中原便为华,生于蛮荒便为夷?
还是知礼义、通教化者为华,野蛮无知者为夷?
无人应答。
蔡琰走到殿中悬挂的《四海舆图》前:“昔孔子作《春秋》,有言:‘诸侯用夷礼则夷之,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’。”
华夷之辨,不在血统,而在文明。
大秦虽远,然其有文字律法、城池宫室、天文历算,此非文明乎?
她转身看向众人:“学习他人之长,非但不是屈尊,正是自信之表现。”
闭关自守者,终将落后;开怀纳新者,方能长盛。
礼部那位郎中仍不服:“然则女子为使……”
“女子为何不能为使?”蔡琰目光如炬,“张菖蒲通晓医术,心思缜密,精通番语,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厚。”
出使番邦,非为耀武扬威,而为结交友谊、传播文明。
此等重任,女子更为合适——因她们少了些争强好胜,多了些包容平和。
她停顿片刻,语气转厉:“此事朕意已决。”
使团按计划筹备,明年开春出发。
再有非议者,视同抗旨。
圣裁已下,争论暂息。
但蔡琰知道,更深层的矛盾并未解决。
五月初,大魏使团的集训在洛阳西郊的“四方学馆”开始。
这是专门为此次西行设立的学馆,由鸿胪寺与格物院共管。
张菖蒲作为正使,每日课程排得极满:
上午学习大秦(罗马)文字、历史、礼仪;
下午练习航海知识、气候辨识、急救医术;
晚上还要与副使们研讨出使方略。
两个随行的年轻工匠——一个叫鲁平,擅木工;一个叫铁柱,精铁作——更是如饥似渴。
安德罗斯派来的通译每日教授他们拉丁文和希腊字母,还带来许多罗马机械的草图。
“这、这个‘滑车组’,原理竟与《墨经》所述相似!”鲁平兴奋地对铁柱说,“但他们的制作更精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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