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老农推搡:“老东西,这地是我们张家的祖产,你种了三年,也该还了!”
老农跪地哀求:“张爷,这地荒了十几年,是小老儿一家开垦出来的。
按朝廷新令,垦荒者得田,您不能……”
“狗屁新令!”
为首的汉子一脚踢翻老农,“在这河内,张家说了算!”
蔡靖皱眉:“李校尉,去看看。”
李敢带人上前,亮出官牌:“朝廷命官在此,何事喧哗?”
那几个汉子见是官军,气势稍敛,但仍强辩道:“官爷,这老东西强占我家田地,我等正要拿他去见官。”
“可有地契?”
李敢问。
“这……”
汉子语塞,“地契……地契被火烧了!
但四邻都可作证,这地原是我张家的!”
老农爬起来,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:“官爷,小老儿有县衙发的‘垦荒契’,按了红印的!”
李敢接过查看,确是真契,日期是两年前。
他转向那几个汉子:“既有官府文契,你们还有何话说?”
汉子们面面相觑,为首的忽然冷笑:“官爷,您可知我张家在河内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骑兵疾驰而至,为首的是个文官模样的人,三十余岁,面白无须,但眼神锐利。
他勒马停住,扫视现场:“本官河内郡守陈泰,何人闹事?”
那几个汉子脸色大变,转身欲逃,被骑兵拦住。
陈泰下马,先向李敢行礼,看过文契后,对那几个汉子冷冷道:“张老三,你张家去岁因隐匿田产被罚,本官念你无知,未深究。
今日竟敢强夺民田,伪造契约——来人,拿下!”
处置完毕,陈泰这才注意到蔡靖,见他气度不凡,试探问道:“这位公子是……”
李敢正要开口,蔡靖已先一步拱手:“在下蔡靖,奉家母之命北上访友。
陈郡守秉公执法,令人钦佩。”
陈泰眼中闪过讶色——他自然知道“蔡靖”是谁。
但见对方不愿表露身份,便也顺势道:“原来是蔡公子。
河内郡民风粗朴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公子北上,可是要去并州?”
蔡靖心中一动:“郡守如何得知?”
“猜的。”
陈泰微笑,“这个时节北上的,除了商队,便只有去并州历练的世家子弟了。
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“近日并州不太平。”
这话暗含深意。
蔡靖郑重还礼:“多谢郡守提醒。”
当夜,车队在河内驿馆歇息。
蔡靖独坐灯下,写当日札记:“……见河内郡守陈泰,明察善断,然言语间似有隐忧。
并州之局,恐比母皇所料更为复杂……”
正写着,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。
蔡靖不动声色,手已按在“青霜”剑柄上。
他吹灭灯烛,悄声移到窗边。
借着月光,看见院墙外有几个黑影正悄然接近。
“来了。”
他心中暗忖。
几乎同时,院中响起弓弦声——是李敢安排的暗哨出手了。
黑影中两人应声倒地,其余人四散逃窜。
追捕声中,蔡靖听见有人低喝:“留活口!”
然而那些刺客极为果决,被围后立即自刎。
天明时分,李敢清点战场,面色凝重:“殿下,七名刺客,全部自尽。
所用兵器与宫中刺客一样,都是磨去标记的匕首刀剑等。”
蔡靖检查刺客尸体,发现他们手掌虎口都有厚茧,显然是常年握刀之人。
“不是普通死士,”他判断,“是军中出身。”
“并州军?”
李敢惊疑。
“未必。”
蔡靖起身,望向北方,“但有人不想我去并州,这是肯定的。”
同一时间,蓟城。
赵云收到了河内传来的急报。
他看完后,将信递给身旁的吕玲绮:“靖王遇刺,刺客用的是军中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