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,都写着价钱和去向。
煤窑。
偏远山村。
县城招待所。
干部家属院。
其中一个f的名字出现了不止一次。
有时写“f宅”。
有时只写“公子”。
还有几笔被红笔圈住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。
贵客亲点,务必干净。
顾真翻页的手停住了。
后院方向,隐约传来一阵铁链碰撞声。
很轻。
却让正屋里的空气一下冷了下来。
老滑头急忙开口。
“这事跟我没多大关系!”
“我就是帮人过一道手。”
“人不是我抓的,买家也不是我找的。我只收点过路钱!”
顾真抬起头。
“人不是你抓的?”
“真不是!”
老滑头见他脸上没有怒色,以为事情还有转圜,话顿时多了起来。
“手底下的人从外面弄来,我负责找地方关着。”
“上头有人来挑,看中了就带走。”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“这年头到处都缺粮。那些丫头去了买主家里,好歹有一口饭吃。”
“有些还能嫁人。”
“总比饿死强吧?”
顾真没有说话。
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做人口买卖的人。
因为只要牵扯到人口买卖,顾真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被卖掉的顾玲。
顾玲的死时的惨状又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顾真视线转到了老滑头脸上。
“抓来的那些人,关在哪儿?”
“后院地窖!”
老滑头答得飞快。
顾真盯着他看了片刻,声音忽然轻了下来。
“她们都还活着吧?”
“活着!”
“全都活着!”
老滑头拼命点头。
“今天刚抓来的那个,我还专门交代过,谁都不许碰。”
“兄弟,只要你放了我,我马上把她们全送回去。”
“钱也全归你!”
顾真把黑皮账册装进帆布袋。
“雷无相交代过。”
“他要的是钱,不是一具尸体。”
老滑头愣了一下。
绷紧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。
活着就好。
只要命还在,他背后的人迟早会来捞他。
断一条腿算什么?
养几个月照样能站起来。
想到这里,老滑头脸上甚至重新挤出一丝笑。
“对,对!”
“雷队长要的是旧账,我把钱全给你了。”
“咱们无冤无仇,你没必要为了几个不认识的女人跟我拼命。”
顾真拔出了军刀。
刀锋擦过刀鞘,发出一声轻响。
老滑头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别害怕。”
顾真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我说让你活着,就一定让你活着。”
老滑头双手撑地,拼命向后挪。
“不!……不!你不能动我!”
“我背后有人!”
“你要是动了我,上头那位绝不会放过你!”
顾真一脚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正好。”
“我也想看看,你上头究竟站着谁。”
他扯过一截麻绳,先将老滑头四肢近端牢牢扎紧。
军刀随即落下。
“啊!!”
老滑头的右手滚到墙角。
惨叫刚冲出喉咙,第二刀已经斩断了他的左腕。
“住手!”
“求你了!”
“我还有钱!”
“暗格里不止这些,我在乡下还藏着一批金货!”
顾真的手没有停。
刀锋再次落下。
两只脚先后掉在冰冷的砖地上。
老滑头仰躺在地,身体不断抽动。
嘴里原本还能连成句子的求饶,已经变成断断续续的哀号。
顾真抓住他的头发,将那张脸提起来。
“这两只手,抓过多少女人?”
“这双眼睛,又挑过多少所谓的货?”
老滑头听懂了。
他疯狂摇头,身体却已经无处可逃。
“别……别折磨我了,杀了我!”
“求……求你给我个痛快!”
顾真的手指按了下去。
“啊!!”
下一刻,老滑头的世界彻底黑了。
他张嘴乱咬。
顾真扣住他的下巴,扯出舌头。
刀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