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工多年。
入口旁的木架已经发黑,几根断钢索垂在风里。
主井道向地下倾斜,里面看不见尽头。
独眼龙藏在深处,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碎石轻响。
他没有去洞口查看。
矿场有几条旧通道,哪里能通风,哪里能藏人,哪段废轨踩上去会响,他早已摸清。
主井道只是明面上的入口。
他侧头看向吊在矿洞里的姜援朝。
“你爹快到了。”
姜援朝嘴里的布团已经被取下。
她手腕被麻绳勒破,脚尖勉强能够碰到地面。
“你拿到人和账,也走不出去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独眼龙抬起怀表看了一眼。
“你只要记住,等会儿别乱说话。”
“你爹除了那个柳凝霜,哪怕多带一个人,你就死。”
矿场外,冷风卷过煤渣堆。
姜抗日停在距离主井道还有十几步的位置。
柳凝霜站在更后方,怀里抱着用牛皮纸包好的黑皮账册。
四周没有灯。
只有主井道深处,亮着一盏昏黄矿灯。
“人我带来了。”
姜抗日对着洞内开口。
“账也在外面。”
“先让我确认女儿还活着。”
矿井里没有回答。
姜抗日站着没动。
“我看不到人,就不会让柳凝霜靠近洞口。”
“你要是只想骗账,现在就可以动手。”
片刻后,井道深处传来独眼龙的声音。
“姜局长,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。”
“有。”
姜抗日盯着那盏矿灯。
“我女儿死了,你拿不到人,也拿不到账。”
里面再次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,麻绳摩擦铁环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姜抗日下颌绷紧。
“援朝!”
矿井深处传来姜援朝沙哑的回应。
“爹,我在。”
姜抗日没有急着向前。
声音可以逼着人发出来。
他必须确认那真是女儿。
“桥东有没有灯?”
这是姜援朝小时候怕黑时,父女俩常说的一句话。
洞内停顿了一下。
“桥东没有。”
姜抗日接着问:“桥西那盏呢?”
“只照回家的人。”
暗语正确。
姜抗日确认里面真的是自己女儿,心也不由得急了些。
脚已经踏进主井道。
脚下废弃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。
两侧散落着锈死的矿车轮和断裂钢索,头顶还挂着几处没有拆掉的旧滑轮。
他刚走出几步,前方那盏矿灯忽明忽灭。
女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
“爹,小心有!唔!……”
“援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