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布条换过两次,血还是没有彻底止住。
洞里冷得像冰窖。
他将大半旧棉被都压在柳凝霜身上,自己只靠着矿壁闭眼歇息。
临近中午,两名公安再次从洞外经过。
“北边小巷也查了,没有。”
“这人背着一个姑娘,还拿着账,难不成长翅膀飞了?”
“姜局长交代了,活要见人。矿场附近每条沟,都得再走一遍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柳凝霜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独眼龙立即睁开右眼。
她没有醒,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,反绑在身后的手指也轻轻蜷了起来。
独眼龙用膝盖压住她的肩膀。
柳凝霜的身体绷紧,似乎正本能地挣扎。
那块纱布再次靠近。
片刻后,她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独眼龙立即收起纱布,转头朝石缝方向喘了几口气。
他回过头,看着那头扎眼的白发。
“别怪我。”
“我只想找到杀我儿子的人。”
柳凝霜听不见。
即使听见了,她大概也不会相信。
独眼龙扯下一块黑布遮住她的脸,又将所有白发塞进旧棉帽里。
只要出了这座矿,他便可以把她伪装成病人。
死人不好带过哨卡。
病人却可以。
……
县公安局内。
姜抗日右肩打着夹板,额角缠着纱布,仍旧坐在办公室里。
右肩每动一下,断裂般的疼痛便沿着肩胛往脖颈钻。他脸上的汗冒了一层又一层,桌边的止痛药却始终没碰。
姜援朝站在桌前。
她两只手腕都缠着纱布,制服肩头缺了一块。平日挺直的腰背,此刻微微僵着。
“爹,是我拖累了你。”
姜抗日没有抬头。
“绑匪抓你,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翻过一页搜捕记录,铅笔在矿场排水沟的位置重重画了一圈。
“错的是绑人的畜生。”
姜援朝抿住嘴。
她记得独眼龙的黑眼罩,也记得那辆停在巷外的二八大杠。
更记得对方右手虎口上的枪茧。
那不是普通混混。
那个人动手前,把下工汽笛、街上人流和巷中机关全算进去了。
姜抗日将搜捕记录推到一旁。
“原账丢了,不过托柳姑娘的福,证据没断。”
三份抄录材料已经连夜换了地方。
第一份送出公安局,交给一名可靠同志保管。
第二份封在另一只牛皮纸袋里,由小刘贴身带着。
第三份混进普通卷宗,封口的印章也重新换过。
除了姜抗日,没人知道它具体夹在哪一册里。
门外响起急促脚步。
小刘推门进来,裤腿上全是煤泥。
“局长,塌井、排水暗沟和矿场西坡全搜过了。”
“没找到人。”
姜抗日下颌绷紧。
“再搜。”
“通知车站和出城路口,继续查二八自行车和携带昏迷人员的可疑对象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是!”
小刘转身跑了出去。
姜抗日靠回椅背。
夹板压住伤处,他眼前短暂发黑,却始终没有闭眼。
女儿险些死在矿井里。
柳凝霜也在他布置的防线中被人夺走。
姜抗日不由得将拳头捏得嘎嘎作响。
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……
第二夜。
矿场外围的手电光终于少了。
独眼龙等到后半夜,才重新将柳凝霜绑到背上,沿检修洞继续向下爬。
旧排水道里积着没过脚踝的脏水。
冷水灌进解放鞋,脚趾很快失去知觉。
独眼龙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听一阵。
前方没有脚步。
身后也无人追赶。
他不敢快。
这种旧排水道年久失修,头顶随时可能掉石头。
只要踩断一根烂木,整段暗沟都可能垮下来。
走到尽头时,他没有直接推开铁栅栏。
独眼龙先从缝隙向外观察。
荒沟里没有人。
更远处的土路上,一名巡查公安骑着自行车经过,车把上绑着的手电筒左右晃动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独眼龙又等了一阵。
直到再也听不见车轮声,他才拆开锈蚀插销,带着柳凝霜钻出排水口。
藏在荒沟里的二八大杠还在。
他先把黑皮账本贴着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