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。
郭大飞肩膀被卸。
脖颈和后背全是铁刺划出的伤。
那个瞎眼老太太被刀捅死时,屋里同样有一个拿鞭子的女人。
对上了。
系统发布的复仇委托,没有找错人。
独眼男人把柳凝霜送进屋,又从贴身处取出黑皮账本。
年轻男人接到账本,连翻都没认真翻,只盯着棉被里露出的白发,呼吸变得粗重。
随后,独眼男人开口讨要杜才的死因。
年轻男人也没有遮掩身份。
冯尚天。
听见这个名字,顾真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冯家。
黑皮账上的“f宅”。
原来不是一个模糊代号,而是冯家的宅子。
独眼龙顶着公安搜捕,险些把命丢在矿场里,换来的却只有郭大飞被逼出来的那句猜测。
“水库边那个姓顾的小子,顾真。”
墙外,顾真舌尖抵住后槽牙。
查了半天,阎王点卯竟点到了自己头上。
独眼龙沉声追问:“他亲眼看见顾真杀了我儿子?”
“没有。”
冯尚天靠在沙发里,语气像是在谈一条狗。
“干你们这行的,要什么证据?”
“只要有一个怀疑目标,直接弄死就行了。宁杀错不放过,难道你杜严龙杀人的时候,还在意什么错杀无辜?”
顾真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搭在膝盖上的手,却慢慢压进冻土。
郭大飞那位瞎眼老娘,也是这样死的。
先拿命逼人开口。
得到答案以后,再像杀鸡一样补上一刀。
现在又凭一句没有证据的猜测,把他的命丢给独眼龙。
在冯尚天眼里,人命不是命。
只是随手能扔出去的一张废纸。
顾真把这个人的名字在心里重新写了一遍。
冯尚天。
郭大飞母亲的命,算在他头上。
独眼龙带着满腔杀意离开院子,推着二八大杠消失在胡同深处。
顾真站起身。
按最稳妥的做法,他应该立刻跟上。
独眼龙已经知道水库的位置,也知道他的名字。
放任这样一个擅长陷阱和枪械的人摸向红旗大队,等于把刀放到了顾玲身边。
顾真刚迈出半步,现实映射中的画面让他停了下来。
冯尚天把昏迷的柳凝霜抱进了里屋。
鬼罗刹拿着黑皮账本离开正屋。
房门关上。
冯尚天看向床上少女的眼神,已经没有半点掩饰。
顾真站在阴影里,没有动。
一个是将来可能摸到水库的杀手。
一个是眼下随时会被毁掉的姑娘。
独眼龙跑了,还能再找。
柳凝霜今晚一旦落进冯尚天手里,就没有以后了。
更何况,他当初闯东郊黑市,杀掉那群人贩子,不是为了让幸存者换个地方继续受辱。
顾真转过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看独眼龙离开的方向。
他径直走向宅子的青砖高墙。
刚靠近墙根,屋内的声音便通过现实映射传了过来。
“违法?”
冯尚天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。
“在这一亩三分地里,老子就是法!”
顾真双手搭上墙头,动作停了一瞬。
这句话,他听过太多种说法。
顾大虎卖顾玲时,说长兄如父。
姚家天带人砸门时,说保卫科办事。
雷家兄弟招安他时,说这是给他机会。
所有骑在别人脖子上的畜生,都喜欢给自己的恶行披一层规矩。
顾真指腹扣住砖缝,腰腹发力,无声翻过墙头。
屋里,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“报应?哈哈哈哈哈,天真!”
顾真落地时,鞋底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要不完事后,我给你介绍介绍院子里的十几具前辈聊聊?我都这么对她们了,为什么我的报应怎么还没来?”
顾真听着里面冯尚天的嚣张发言,眼前却闪过顾玲前世被拖上牛车的画面。
那年,她同样只有十五岁。
同样有人笑着说,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,死了也就死了。
“哦……对,估计她们也没法告状了,毕竟我院子里养着好几条大狼狗呢。她们也许早就变成院子里的一捧粪土了。”
顾真抬头看向正屋。
冯尚天不知道,他每多说一句,自己的死法就会多难看一分。
房间里传来玻璃瓶碰撞的轻响。
紧接着,是柳凝霜压抑的咳嗽与挣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