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灰掩盖不住腐败的腥气，反而让那股子罪恶的味道更显刺鼻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半袋没用完的石灰，袋口散落的粉末上印着“昌河水泥厂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那是国营厂的产品，寻常百姓拿着工业券都未必能买到，却被这群人用来堆砌尸山。

    突然，手电筒的光扫到坑边的泥土里嵌着个东西。

    他伸手抠了半天，才把那枚锈迹斑斑的发卡挖出来。

    塑料花瓣已经开裂，上面还缠着几根枯黄的头发。

    这该是哪个姑娘的心爱之物？

    或许她进这别墅前，对着镜子别好发卡时，还在盼着能挣够钱让家里吃上几顿饱饭啊！

    陈大山站起身时膝盖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回走，飞速回到储藏室，在那些架子上胡乱翻找。

    沈砚之连忙迎上去：“师父，证据都到手了，密室也找到了，咱们该走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得马上联系公安部门，再晚恐怕会出变故！”

    陈大山头也没抬，手指在架子上的收音机、录音机之间快速划过，很快就从一堆纸箱里拽出了一个印着日文的硬纸盒。

    盒子里装着十台崭新的尼康fm2相机。

    机身乌黑发亮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他随手抓过一台，又在旁边的铁盒里翻出几卷富士胶卷，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、装胶卷、上弦，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沈砚之：“师父！你拿这东西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这些都是赃物，你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陈大山没答话，抓起相机转身就又冲进了地下室！

    都这么长时间了，沈砚之也确认这密室没什么断龙石之类的机关了！

    因此他立马就追了进去，一路跟到了那个弥漫着腐臭味道的埋尸房。

    一股滔天血气直冲天灵盖！

    沈砚之浑身颤抖，猛地攥紧双拳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：“畜生！”

    “畜生啊！”

    吼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撞出嗡嗡的回响，震得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，混着腐臭的气味呛得他剧烈咳嗽。

    可他浑然不觉，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坑底，右手下意识地就按向了腰间。

    那里本该挂着配枪，此刻却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从小在家接受的都是军事教育的沈砚之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哭过了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的眼泪却是顺着脸颊不停滚落：“他们怎么敢……怎么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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