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寻匆匆赶到茶寮时,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色。
他将秦凡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,像是要借此压下心头的焦灼。
“秦大哥,您让我散播消息,说要办什么‘慈善拍卖会’,这……这怕是不现实啊。”陆寻压低了声音,眉头紧锁,“我们书斋刚刚开业,名声是有了,可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品去拍卖?京城里的权贵们眼界高得很,寻常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依学生看,不如就以书斋的名义,号召京城学子和善心人士捐款。积少成多,将银钱直接送往南境,这样既能广交善缘,又能解前线之急,何必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?”
“直接捐款?”秦凡笑了,他摇了摇手指,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精明,“陆寻,你记住,直接伸手要钱,那是乞讨。我们问津书斋,做的是生意,不是善堂。”
陆寻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,做好事,不仅能得个好名声,还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我要让那些权贵们,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,还得笑着对我们说声谢谢。”秦凡的语气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他看着依旧困惑的陆寻,缓缓道:“我们拍卖的,不是金银珠宝,是比金银珠宝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送走了满腹疑虑却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陆寻,秦凡独自坐在茶寮里,看着窗外人来人往。
他揉了揉眉心,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没本事的蠢货,一个靠着运气和祖上余荫混日子的败家子。
这层伪装是他的保护色,却也像一副沉重的枷锁。为了达成目的,他必须比旁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,在暗中步步为营。
李明山这次动用公中银钱的手段,看似是解了李志的围,实则是一记阴狠的杀招,想把他推到整个国公府的对立面。
人生在世,不能总是被动防守。若是任由旁人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而不还手,那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
唯有主动出击,将问题从根源上解决,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。
他秦凡,绝不做任人踩踏的泥菩萨。
三日后,问津书斋旁的空地上,人山人海,竟是比开业那天还要热闹。
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,几张简单的桌椅,这便是秦凡口中的“慈善拍卖会”。
台下不仅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读书人,更来了不少衣着华贵的富商和看热闹的权贵子弟。
午时三刻,陆寻一身青衫,走上高台。他如今气度越发沉稳,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没有丝毫胆怯。
“诸位,今日我问津书斋举办此会,旨在为南境将士筹措粮草,聊表寸心。”陆寻一番开场白说得不卑不亢,“今日拍卖所得,分文不取,将悉数以书斋名义,捐往兵部,以助军需!”
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“废话不多说,上第一件拍品!”
伙计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锦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套泛黄的古籍。
“此乃前朝孤本《山河异物考》,乃学生家中祖传之物,起拍价,五十两!”陆寻介绍道。
他本就是苏州书香门第出身,家中藏书虽在流落京城时变卖了许多,但压箱底的宝贝还是有几件的。
“我出六十两!”
“七十两!此书我寻觅已久!”
台下的学子们立刻激动起来,纷纷出价。
几番竞价后,很快就到了重头戏。陆寻示意伙计,将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端了上来。
“接下来的这件拍品,并非古籍,而是一份书稿。”陆寻深吸一口气,猛地揭开红布,高声说道,“此乃本店东家的一位远房亲戚,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隐世大儒,亲手整理的《大夏景元历年科考题解》手稿!其中不仅有历年考题的精妙解析,更有对今年秋闱命题方向的独到揣测!”
“轰”的一声,台下彻底炸了锅!
科考题解?还是隐世大儒的手笔?这对于天下学子而言,不啻于武林高手的独门秘籍!这哪里是书稿,这分明是通往金榜题名的捷径!
“起拍价,三百两!”陆寻的声音,此刻充满了蛊惑。
“四百两!”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高声喊道,他身边的儿子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我出四百二十两!”
“五百两!”
价格一路飙升,所有读书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眼看气氛已经到了顶点,陆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抛出了今日最重磅的一个炸弹。
“诸位稍安勿躁!”他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为感谢诸位今日的善举,本店东家特立下一条规矩!”
“凡今日拍卖会上,无论拍得何物,其成交的银两,皆可在我问津书斋,兑换为等额的‘文墨积分’!”
“文墨积分?”台下一片哗然,这又是什么新词?
“凭此积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