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点了点头,走到展柜前,扫了一眼里面的物品,“看完了?”
“看了一大半。”野郎溪如实回答,“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看。”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但没有点燃,“这些东西,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。你要是能把它们讲清楚,就算合格了。”
野郎溪点了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:“张班长,那个展柜里的金属徽章,是什么来历?”
老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“那是以前一个副连长的遗物。他在边境冲突中牺牲了,身上就带着这个东西。没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,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带着它。”
“那个副连长叫什么名字?”
老张摇了摇头:“时间太久了,我也记不清了。你要是想知道,可以去查档案。不过那些档案都是保密的,得有指导员签字才行。”
野郎溪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不是他现在这个级别能接触的。
接下来的两天,野郎溪每天都泡在连史馆里。他把所有的展品都看了好几遍,把讲解词背得滚瓜烂熟。他还特意去查阅了连队的简史,了解了这支部队从组建到现在经历的主要战役和重大事件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对那枚徽章的兴趣越来越浓。他试着在连史馆的其他地方寻找线索——有没有其他的展品上有类似的符号?有没有哪份文件提到过这枚徽章?但他一无所获。
第三天下午,指导员来验收。
野郎溪站在连史馆中央,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开始讲解。他从连队的成立讲起,讲到参加过的战役,讲到涌现出的英雄模范,讲到那些牺牲的烈士。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紧张,但慢慢地,他进入了状态,声音变得洪亮而坚定。
当他讲到那位牺牲的副连长时,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展柜。那枚徽章静静地躺在绒布垫上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。
“这位副连长在战斗中身负重伤,仍然坚持指挥,直到最后一刻。”野郎溪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他的遗物中有一枚徽章,至今无人知晓它的含义。但这枚徽章见证了他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,见证了他作为一名军人的信仰和担当。”
指导员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不错,讲得很好。感情到位,没有过度煽情,分寸把握得当。”
野郎溪松了一口气。
“不过,”指导员话锋一转,“你说的那枚徽章,最好不要在讲解中提到。有些事情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野郎溪心里一凛,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指导员走后,野郎溪一个人留在连史馆里。他走到那个展柜前,弯下腰,透过玻璃看着那枚徽章。光线从侧面照过来,徽章表面的纹路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影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,里面画着那枚徽章的轮廓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下它,也不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。但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东西不简单。
他想起在投掷场捡到的那块石头,想起那道相似的刻痕。那会不会也是某个人留下的?如果是,那个人是谁?他为什么会留下那样的标记?
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,但他找不到答案。他只知道,在这个看似平凡的连队里,隐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。
傍晚,他走出连史馆,锁好门,把钥匙交还给管理员老张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老张问。
“来。”野郎溪说,“我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看完。”
老张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