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抖。他看了一眼铁丝网,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抵触感。他不想再爬了,他宁愿去打一百发子弹,也不愿意再钻一次那个该死的铁丝网。
但他还是走到了起始端,再次趴下。
第二趟比第一趟稍微好了一点——三分五十秒。但仍然远远不及格。
第三趟,三分四十秒。
第四趟,三分二十五秒。
到第五趟的时候,野郎溪感觉自己的手肘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作训服的肘部已经完全磨破,里面的秋衣也磨出了洞,皮肤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擦伤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血。
但他不敢停下来。刘强就站在铁丝网的末端,手里拿着秒表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第五趟,三分零刮背的次数明显减少了。他的速度也快了一些,虽然还是很吃力,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。
第十趟,两分十五秒。
“进步了。”刘强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,“但还是不及格。下午继续。”
野郎溪从铁丝网下爬出来,躺在地上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他的作训服已经面目全非——肘部、膝部、背部全是破洞,里面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。他的手掌也磨破了,掌心的表皮被碎石划开,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。
午饭的时候,他几乎拿不住筷子。手指在不停地颤抖,夹菜的时候,菜叶一次次地从筷子间滑落。他索性放弃了用筷子,直接用勺子舀着吃。
旁边的战友看到他这副模样,有人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,有人把自己的汤碗推到他面前。没有人说话,但这些细微的动作让野郎溪感到一丝温暖。
下午的训练更加艰苦。刘强增加了难度——要求在匍匐过程中完成几个战术动作,包括出枪、瞄准和翻滚。这意味着野郎溪不仅要在铁丝网下爬行,还要在爬行的同时操控步枪,做出各种战术动作。
第一次尝试的时候,野郎溪在出枪的时候枪管碰到了铁丝网,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刘强立刻冲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枪管:“枪口不能触地!更不能碰到铁丝网!你这要是真枪,枪管里进了沙子,炸膛了怎么办?”
野郎溪被骂得狗血淋头,但他心里清楚,刘强说的是对的。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,任何对枪的不尊重,都可能在未来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调整了姿势。这一次,他刻意把枪管抬高了一些,让枪身和地面保持平行。虽然这个姿势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别扭,但至少保证了枪的安全。
第二次尝试,枪没有碰到铁丝网,但他的动作太慢,被刘强批评“像蜗牛在爬”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每一次都有新的问题——要么是枪口歪了,要么是身体抬高了,要么是动作衔接不流畅。野郎溪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,每解决一个问题,就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。
到下午五点的时候,他已经完成了十五趟匍匐训练。他的作训服已经彻底报废,肘部和膝部的布料完全磨穿,露出了里面的棉絮。他的手上全是伤口,掌心的皮肤被磨掉了好几块,露出鲜红的血肉。
“收操。”刘强终于下达了结束的命令。
野郎溪从铁丝网下爬出来,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,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。
“没事吧?”一只手伸到他面前。
他抬起头,看到赵猛站在他面前,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——不是同情,也不是嘲讽,更像是一种认可。
“没事。”野郎溪抓住赵猛的手,借力站了起来。他的腿在发抖,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直。
“你今天爬了十五趟。”赵猛说,“比我刚来的时候多爬了三趟。”
野郎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晚上回到宿舍,野郎溪脱下作训服,发现里面的秋衣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水浸湿,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布料从伤口上揭下来。每揭一下,都会带起一阵钻心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