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骤都用序号标出,重要的关键词还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课间休息的时候,几个战友围过来,向他请教止血带的操作技巧。野郎溪一一解答,还用自己的手臂给他们做了示范。他的讲解清晰明了,语气平和,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,让那几个战友连连点头。
“你小子可以啊,”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,咧嘴笑道,“投弹不行,包扎倒是一把好手。以后要是打仗了,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,受了伤你可得救我。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。”另一个战友笑骂道,“还没打仗呢,你就咒自己受伤。”
众人都笑了起来,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野郎溪也跟着笑了笑,但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修长而稳定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这双手,今天学会了止血带的使用方法,明天可能会学会更多的技能。他不知道这些技能将来会用在什么地方,但他知道,技多不压身,尤其是在部队里。
下午的训练结束后,野郎溪收拾好器材,准备离开训练场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郑教员叫住了他。
“野郎溪,等一下。”
野郎溪停下脚步,转过身:“教员,您找我?”
郑教员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他:“这是我以前整理的急救手册,里面有一些止血带之外的内容,包括通气、包扎、固定、搬运四大技术。你有兴趣的话,可以拿回去看看。”
野郎溪接过册子,翻开封面,看到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:“救人如救己。”
字迹工整有力,透着一种认真劲儿。
“谢谢教员。”野郎溪将册子收好,郑重地道了声谢。
“不用谢。”郑教员摆了摆手,“我看得出来,你是个细心的人。这种性格在战场上很宝贵——有时候,一条命就系在一根止血带上。你多学一点,将来就可能多救一个人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回了训练场,留下野郎溪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野郎溪站在那片光里,手里握着那本急救手册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。
他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字,然后翻开第一页,一边往回走,一边认真地读了起来。
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,野郎溪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加练,而是坐在床沿上,借着窗外的余光,翻看郑教员给他的那本急救手册。手册不厚,大约三四十页,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卷起,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里面的内容图文并茂,不仅有文字说明,还有手绘的示意图,每一幅图都画得很精细,比例准确,标注清晰。
他看得入了神,连赵猛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都没有察觉。
“看啥呢?”赵猛凑过来,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。
“急救手册。”野郎溪把册子合上,递给赵猛,“郑教员给的,你要不要看看?”
赵猛接过去翻了翻,啧啧了两声:“这东西不错啊,比我当年在老家学的那些土办法靠谱多了。”他把册子还给野郎溪,在他旁边的床沿上坐下来,“你今天下午那一手,真不错。我看郑教员对你挺满意的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野郎溪没有多说什么,把册子收好,放进枕头下面。
赵猛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过了一会儿,他还是开口了:“野郎溪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野郎溪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正常: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“我看你这两天老是走神。”赵猛说,“训练的时候还好,一到休息时间,你就魂不守舍的。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有。”野郎溪摇了摇头,“家里挺好的。可能就是有点累,没睡好。”
赵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有什么事别憋着,说出来,大家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野郎溪挤出一个笑容,“谢谢。”
赵猛没有再追问,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床铺。
野郎溪看着赵猛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丝愧疚。他知道赵猛是在关心他,但他不能把真相说出来。那封匿名信、那个神秘的编号、刘强的警告——这些事情,他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