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无极的声音从主舰甲板上传开,手中令旗挥落,“战船列阵,配合老祖,破山!”
九艘战船轰鸣着调整方位,首尾相衔,阵纹彼此勾连,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杀阵。
秦墨收回视线,看向沈若烟。
“带路。残丹谷那条缝,我得进去。”
沈若烟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她没问为什么,没问进去之后怎么办,只是转身,朝山脚方向疾掠而去。
秦墨跟上。
身后,苍九幽掌中的血印膨胀到数十丈大小,龙影盘踞其上,灰黑色的龙气将半边天幕染成墨色。
光罩内,白沉霜抬起头,望着那道即将落下的毁灭之力,瞳孔收缩。
顾映雪再次拉弓。
这一次,她把自己的元婴之力也灌了进去。
弓身上的纹路亮得刺眼,她整个人被银白光芒裹住,像是要跟这一箭一起射出去。
“老东西——”
弓弦松开。
两道力量在云雨山上空对撞,夜空被撕成两半。
银白色的箭光撞上苍龙血印,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绞杀了不到一息。
血印裂了。
从正中间,像被一把烧红的刀豁开,银光穿透数十丈大的龙纹印记,将其硬生生劈成两半。
碎裂的灰黑龙气朝四面八方溅射,天幕都被炸出一道惨白的裂痕。
那道银光没有停。
尾焰拖着半丈长的余辉,直奔苍九幽面门而去。
苍九幽浑身寒毛炸立。
他下意识偏头,银光擦着他右颊掠过,带起一阵刺骨的锐风。
一缕断发从鬓角飘落,在夜空中打了个旋。
整片天安静了一瞬。
苍九幽伸手摸了摸右脸。
没有血,但皮肉传来灼辣的刺痛。
断发落在他肩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枯瘦的脸上肌肉跳了三跳。
两百年闭关,元婴巅峰修为横压东洲,今天被一个元婴中阶的女人削了头发。
九艘战船上,苍无极脸上的从容碎了个干净。
方才那道银光若偏半寸,他爹的脸就得被豁开一道口子。
“后羿落日弓……”
主舰旁的一名元婴长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声音发紧,“这弓引大阵星力为矢,威力随阵法蓄力时间递增。上次射杀苍松和苍海,用的就是这东西。”
苍无极没接话,目光落在光罩内那个持弓的身影上,手里的折扇合拢又展开,反复了三遍。
光罩内,顾映雪虎口的裂口往外翻着血肉,鲜血顺着弓臂淌了一路。
她没退,弓弦上已经有第二道星光在凝聚。
白沉霜站在她身侧,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,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苍九幽!”
白沉霜嗓音嘶哑,却字砸出去,“伤苍无月的人到底是谁,你老糊涂了分不清,还是压根不想分清?让你孙女出来对质,敢还是不敢?”
苍九幽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,没开口。
倒是战船上的苍无极先笑了。
“白宗主何必揪着对质不放。”
苍无极声音不高,却顺着战船阵纹的扩音传遍方圆百里。
“我侄女如今生死未卜,修为尽毁,谁还忍心再折腾她?”
“云雨宫杀了我苍龙宗弟子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,白宗主不认,那就拳头说话。”
“你!”
白沉霜气得浑身打颤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苍无月不出来,死无对证。
一盆污水往云雨宫头上扣死了,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真相。
醉花楼窗口。
秦墨收回视线,冷笑了一声。
沈若烟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属下方才拦截到苍龙宗内部传讯残余……”
“苍无月受伤之事,宗内知情者不超过三人,连苍无极麾下的长老都是临出发前才被告知。”
“所以这趟出兵,根本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秦墨声音沉下来。
什么为侄女报仇,什么血煞印记铁证如山。
苍无极等的就是一个借口。
东洲论道大会在即,太古遗境的名额有限。
灭了云雨宫,十个名额收入囊中,他安排自己的人进去抢资源抢机缘,亲儿子苍绝星的地位就能彻底压过苍无月。
一石三鸟。
借老祖的怒火当刀,砍的全是他苍无极想砍的人。
“聪明人。”
秦墨攥紧了掌中断剑。
云雨山上,白沉霜也想通了这一层。
她嗓音发颤,却一字一顿地喊出去:“苍九幽,东洲论道大会三日后开启,你今天若与我云雨宫两败俱伤,天魔教那群疯子会放过你苍龙宗?你拿什么去争太古遗境的机缘?”
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