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,旷世奇功唾手可得。
然而就在金明寨主力即将彻底击溃党项残兵的刹那,东侧旷野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,以及喊杀声。
嵬名元昊亲率三千铁鹞子精锐,裹挟着五千大梁溃兵的惨烈威势,顺着官道狂飙突进,直直冲向刘斌主力的后背阵型!
夜色之下,黑色铁骑洪流滚滚而来,势如奔雷,无可阻挡。
最致命的是,元昊铁骑阵前,高高挑起两颗刺眼的信物。
一颗是庆州副将张承业血淋淋的首级,一面是残破染血的大梁副将军旗!
夜风呼啸,军旗猎猎,高悬的首级在刻意照亮的火把下摇曳晃动,血腥可怖,震慑人心。
“大梁援军全军覆没!主将授首!”
“尔等孤军在外,无援无依!速速弃械投降!”
党项铁骑的嘶吼声穿透夜色,传入每一名大梁士卒耳中。
原本战意滔天,胜券在握的金明寨主力,顷刻间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拼死血战,即将大胜,满以为援军将至,里外夹击,让胡儿匹马不还,可等来的不是援兵,而是援军全军覆没,主将战死的噩耗!
高悬的首级,残破的军旗,这两件东西对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大。
寂静过后,金明寨军心大乱!
原本整齐严谨的阵型,如同溃败的堤坝,开始出现大面积松动。
士卒们人心惶惶,战意尽失,胜势遭到逆转,恐慌席卷全军。
“稳住阵型!勿乱!”刘斌瞳孔骤缩,厉声嘶吼,试图稳住军心,收拢阵列。
可人心已乱,大势已去,再多喝止都是徒劳。
士卒们亲眼目睹援军覆灭,主将惨死,恐惧彻底吞噬心神,无人再听号令,人人只想退回寨城,守住生路,和里面的家人。
步跋子后方,野利荣抓住战机,亲率残余蕃部兵马回身反扑,正面强攻慌乱的大梁军阵。
前有蕃兵反扑,后有铁骑碾压,前后夹击,腹背受敌,金明寨主力陷入绝境。
混乱,踩踏,溃逃。
厮杀在下一刻爆发,原本大胜在即的精锐之师,转瞬崩盘,四散溃逃。
“撤!全军撤回寨中!”刘斌目眦欲裂,心知无力回天,只能咬牙下令撤退,保住主力,退守坚城。
可比外军溃败更快的,是城内的祸乱。
就在城外大军崩盘,全军溃逃之际,蛰伏在金明寨内多日的千余党项诈降细作,同时暴起作乱。
原本温顺蛰伏,四处窥探的降人,也褪去伪装,抽出暗藏的短刃,火石,凶器,在城内大肆作乱。
街巷之中,营房之内,粮草库房,城门隘口,处处响起厮杀暴乱之声。
细作们四处纵火,焚烧粮草,焚毁营房,砍杀留守老弱,抢夺城门控制权,斩断城防绳索,破坏守城器械。
熊熊烈火在内城燃起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本来刘斌是留有后手的。
可一开始看到主力即将得胜,这些负责看管细作的部队也想分一份功劳,想着一旦将党项主力击溃,区区细作难起风浪,便集合在一起,随时准备出城支援。
而等嵬名元昊突然从野外杀出,断了主力退路时,他们又慌成一片,为出城救援还是关门固守争吵个不停,错过了细作刚开始暴乱就镇压的黄金时期。
至于留守城内的老弱残兵,文职民夫,猝不及防下只能被动挨打,死伤惨重,节节败退。
原本固若金汤,稳如泰山的金明寨,内外失守。
外有铁骑碾压,主力溃败,内有细作作乱,火光四起,寨防彻底崩塌。
大势已去。
便是孙武复生,白起在世,怕也难挽金明寨的败局。
刘斌立于乱军之中,望着身后火光冲天,乱象丛生的寨城,再看看身前四散溃逃,无心再战的部曲,以及夜色中势不可挡的党项铁骑。
这位镇守金明三代,一生未尝大败的边镇悍将,眼底第一次涌上绝望与苍凉。
他算到了党项的诡计,算到了元昊的野心,算到了诱敌深入的战局。
却唯独算漏了友军的贪功冒进。
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只怕猪一样的队友!
一场唾手可得的旷世奇功,转瞬沦为全军覆灭的惨败局面。
“主公,寨门已失,内城大乱,大势已去,还请速速突围!”几名亲卫拼死冲到刘斌身前,跪地急呼。
火光映照在刘斌满是沉郁的脸庞上,他望着燃烧的寨城,血染的原野,溃散的部曲,久久无言。
金明寨,是他家族三代戍守的根基,是他一生功业的依托,是他半生戍边的执念。
今日却毁于一旦。
可他不能死,不能被俘。
他身后还有宗族老小,部族亲眷,他必须拼死突围,保全族人,留存火种。
“走!”
刘斌咬牙沉声,放下所有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