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清风徐徐,流云漫过青玄宗层层叠叠的飞檐殿宇。
换上一身素白外门道袍的林尘,立在执事房门前,彻底褪去了数年以来沾满尘土的粗布麻衣。崭新道袍面料细腻、针脚规整,袖口绣着极简的青云纹路,虽是外门最基础的规制样式,却已然与杂役弟子的卑微模样彻底割裂。
掌心的宗门玉牌微凉沉实,镌刻的青玄宗纹路隐有淡淡灵气流转,这是他崭新身份的凭证,是无数底层弟子穷尽数年苦修,也未必能触碰到的门槛。
自此,杂役林尘彻底落幕,外门弟子林尘,正式立身。
可指尖摩挲着玉牌,林尘心底无半分浮躁狂喜,只剩一片清明沉静。
一纸身份,换得的是正统修行资格,却换不来旁人的认可,更破不掉根深蒂固的圈层偏见。外门的风,远比杂役院更冷、更藏杀机。
抬头望去,半山区域殿舍整齐、石阶洁净、灵气浓郁,与后山杂役院的破败荒芜、浊气弥漫判若两个世界。这里草木葱茏、灵雾萦绕,每一寸空气里都飘荡着精纯灵气,远胜后山贫瘠之地,是真正适合修士潜心修行的地界。
往来行走的弟子,皆是衣着规整、步履从容,无人再有杂役弟子的拘谨怯懦,眉宇间或多或少带着宗门正统修士的底气。
只是这份从容与光鲜,从来不属于破格入局的异类。
林尘迈步踏上青石长阶,刚走入外门弟子聚居区域,一道道隐晦、审视、带着轻蔑与好奇的目光,便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。
今日测灵大典最大的异闻——废灵根林尘破格入外门,早已借着宗门人流,飞速传遍整片外门区域。
所有外门弟子都知晓了这个打破规矩的特例,也几乎所有人,都对此心存芥蒂、难以认同。
“就是他?那个杂役废根,破格录为正统外门了?”不远处两名倚着栏杆闲聊的外门弟子,目光紧紧锁定林尘,低声议论,语气满是玩味与不忿。
“看着平平无奇,身形单薄,半点天才气度都没有,真不知道张长老为何执意破格。废根就是废根,先天锁死上限,再苦修又能如何?”
“谁说不是。咱们当初入外门,哪个不是实打实测出合格灵根、层层筛选过关?他一个天生废根,仅凭灵气凝练几分,就跳过所有规矩、直接转正,未免太过侥幸。”
“规矩一旦松动,日后怕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借着‘苦修心性’的由头,挤入外门了。”
细碎的议论不高不低,恰好能落入耳中,没有明目张胆的挑衅,却满是疏离、轻视与不公的愤慨。
这便是外门最直白的冷遇。没有杂役院的拳脚相向、当众欺凌,却有无处不在的圈层排挤、无声孤立。
林尘视若无睹,步履平稳,依旧稳步前行。
口舌非议,是弱者最无用的宣泄。他无需辩解、无需证明,时间与实力,自会抹平所有偏见。
按照执事交代的路径,林尘一路穿行,抵达外门丙等弟子居所。
外门居所分三等,甲乙丙三级,等级森严、资源悬殊。甲等居所临近灵脉主干,灵气最盛、居所雅致,专供核心天才弟子;乙等居中,是多数资深外门弟子的住处;唯有丙等居所,地处外门最边缘,灵气最为稀薄,屋舍简陋狭窄,是外门底层弟子的聚集地。
破格入外门、无背景、无天资、无长老看重的林尘,理所应当被分配至最末等的丙等居所。
一处简朴的单间木屋,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椅,干净整洁,却无半分灵气加持,远不及高阶弟子的修行洞府。
可相较于杂役院拥挤嘈杂、脏乱破败的集体草屋,已是天壤之别。
林尘推门入内,放下随身仅有的简易行囊,将宗门玉牌贴身收好,静静伫立窗前,眺望远处层叠山峦。
还未等他稍作休整,屋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道戏谑的笑声,径直堵在木屋门口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人抬手轻轻推开,三道身影缓步走入,身姿散漫、神色倨傲,带着浓浓的居高临下之意。
为首之人,正是刚刚录入外门备选的王武。
他身后跟着赵虎与另一名心腹旧部,三人皆是一身崭新的外门备选道袍,虽不如正统弟子规制齐全,却也终于摆脱杂役布衣,底气相较往日足了不少。
只是此刻王武的脸色,阴沉得可怕。
从测灵大典结束到此刻,他心中的憋屈与妒火从未停歇,越是回想,越是难以接受自己输给一个废根蝼蚁的事实。他熬伤苦修、步步谨慎,只得一个备选名额,林尘却一朝破格、正统在册,稳压他一头。
这份落差,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骄傲。
王武站在屋中,目光扫过简陋木屋,又落在林尘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弧度,沉声开口:“恭喜林师兄,一朝翻身,鱼跃龙门,成了正统外门弟子。”
他口中说着恭喜,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祝贺之意,只剩刺骨的嘲讽与阴寒。
赵虎紧随其后,嗤笑附和: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