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,残阳如血,浸染整片青玄宗西侧废药圃。
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浊气掠过荒圃地表,吹起地上细碎的枯枝枯叶,也吹散了白日里喧嚣嘈杂的任务人流。整片废弃药圃远离外门核心居所与修炼区,地处边角僻静之地,平日里除了被逼无奈接手苦差的底层弟子,几乎无人踏足。
一日繁重清扫落幕,整片淤积经年的废圃焕然一新。
枯枝烂根尽数拔除,腐朽药渣分类规整,淤积在地底的衰败浊气被清风缓缓吹散,原本死寂荒芜的土地,终于透出一丝干净松软的土息。
林尘静立在药圃中央,周身气息敛于无形,不张扬、不外露,如同融入暮色的一块沉玉,平淡无奇,却自有风骨。
白日整整一日的清理劳作,在外人眼中是自甘堕落、白费修行光阴的苦力苦差,于他而言,却是一场润物无声的极致淬炼。
太古尘道玉静静蛰伏丹田,将整日吸纳的破败灵韵、枯朽草木余息彻底提纯炼化。那些被普通修士视作洪水猛兽、会污染灵力、阻滞道途的衰败浊气,经过古玉大道规则的拆解重塑,尽数化作最厚重、最纯粹、最温润的本源灵力。
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储量、经脉韧性、根基扎实程度,早已远远超脱同阶修士的桎梏。看似依旧稳固在练气四层巅峰,未曾贸然突破境界,实则每一缕灵力都凝练到了极致,每一寸经脉都淬炼得通透坚韧,每一分道基都夯实得牢不可破。
寻常外门弟子苦修一日,靠精纯灵石堆累灵气,看似精进迅猛,实则灵力虚浮、根基松散,稍有激战便会灵力紊乱、后继无力。
而林尘整日化腐朽为神奇,以破败灵韵养身固基,不走捷径、不贪速成,硬生生将自己的根基打磨成同阶无人能及的磐石之态。
他缓缓抬手,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流转,清润沉稳、厚重内敛,没有半分张扬锋芒,却蕴藏着远超表象的爆发力与续航力。
“根基越扎实,后续突破便越稳,战力底蕴便越厚。”
林尘心底淡然自语,守住本心,不急不躁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仙大道的残酷,一时的境界高低从不算数,真正决定修士上限、决定同阶战力差距的,永远是看不见的根基、灵力纯度与道心厚度。
收起灵力,林尘本欲转身离去,返回木屋继续静修打磨,等待月末小比到来。可就在这时,药圃东侧边缘,一阵刻意压低的呵斥声、推搡声,突兀打破了整片暮色的宁静。
“松手!这是我养护半月的灵草,你们凭什么抢夺!”
一道清朗却带着隐忍压抑的少年嗓音响起,语气倔强,却又极力克制,不愿将事态闹大。
声音不远,就在废药圃与正常灵圃交界的边角位置。
林尘眸光微动,循声望去,身形驻足,默然旁观。
只见药圃边角的规整灵田之中,一名身着整洁外门弟子道袍的少年正被四人团团围堵。少年身形清瘦、眉眼干净、面容俊朗,周身气息温润平和,修为约莫练气五层初期,天赋放在新晋外门弟子中,足以算得上中上水准。
此人名为苏羽,与林尘同为新晋外门弟子,入宗时间相近,资质远超寻常底层弟子,本应拥有不错的修行前路。
可此刻的苏羽,衣襟凌乱、袖口撕裂,肩头布满尘土,一双干净的眼眸里满是隐忍与无奈,双手死死护在身前半圃长势喜人的青纹灵草前,脊背挺直,不曾半分弯腰谄媚,却也不敢主动出手反抗。
围堵他的四人,皆是外门老牌弟子,修为尽数在练气五层、六层,气息浮躁张扬,行事蛮横霸道、嚣张跋扈。四人袖口皆绣着一枚细小的青岚纹路,是外门天才弟子李昊麾下派系的专属标识。
在整个外门,李昊身居高位、天资卓绝、人脉广阔,麾下聚拢大半老牌弟子、趋炎附势之辈,垄断了外门近乎所有上等资源、优质任务、修行福地。依附他的弟子,得以资源倾斜、机缘不断、前路顺遂;而不愿附庸、不肯低头的弟子,尽数被孤立排挤、处处打压,沦为外门底层的边缘人。
苏羽便是如此。
他心性正直、傲骨藏心,不喜钻营、不屑攀附,看透了外门派系林立、趋炎附势的乱象,不愿卑躬屈膝依附任何人。哪怕知晓不加入李昊派系便会处处受限、饱受打压,他依旧坚守本心,不肯折腰妥协。
也正因这份不肯圆滑、不愿低头的正直,他从入外门那日起,便彻底沦为派系打压的对象。
优质任务被抢、修行福地被占、月度资源被暗中克扣、日常修行处处受限。旁人光鲜亮丽、顺风顺水,他却只能被迫接手这些无人问津、辛苦劳累、收益微薄的灵植养护差事,靠着日复一日的勤恳劳作,换取微薄的修行资源,艰难维系修行。
这半圃青纹灵草,是他耗费整整半月心血,日日浇水滋养、时时静心看护,避开众人耳目、默默培育出来的成果。灵草成熟在即,一旦上交,便能换取一笔可观的灵石与宗门积分,足够他安稳苦修数日,稍稍补足修行短板。
可如今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