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余,与我同期的新晋弟子,大半都已然选择归顺李昊派系。有人天资平庸、底蕴薄弱,为求资源低头折腰;有人心性浮躁、急于求成,为谋捷径舍弃本心。”
“短短两月,昔日同期同门,早已分化两极。依附派系之人,个个灵气充盈、修为精进神速,人前风光无限、意气风发;唯独我等不肯妥协之人,被排挤边缘化,修行步履维艰、进展缓慢,日日辛苦劳作,所得寥寥无几。”
想起往日种种,苏羽的语气多了几分苦涩:“我资质尚可,原本入门测灵,修为根基在同期之中名列前茅,本该稳步精进、快速破境。可时至今日,昔日不如我的同门,大多已然突破练气五层中期、后期,唯独我,卡在五层初期迟迟无法精进,日日辛劳苦修,却抵不过旁人背靠派系、坐拥资源的顺水行舟。”
“旁人修行,资源不断、福地常驻,日日积累稳步提升;我修行,任务被抢、资源被卡、处处受限,稍有收获便会被人觊觎抢夺。今日这半圃青纹灵草,已是我半月来唯一的修行依仗,若不是师兄出手相助,我这两月的苦修,怕是真的要一无所获。”
这番话语,发自肺腑,字字皆是底层弟子的心酸与无奈。
月色微凉,晚风拂过石亭,吹动二人衣袍。亭内寂静无声,唯有苏羽低沉的诉说轻轻回荡。
林尘沉默片刻,并未刻意安慰,也未曾空谈大道理,只是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真挚,不带半分掩饰:“你所见的困境,我亦然。”
苏羽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林尘,眼底满是疑惑。在所有人眼中,林尘终究是张长老破格钦点的弟子,身负特殊机缘,纵然被人轻视,也远比寻常底层弟子多一份依仗。
林尘迎着他诧异的目光,坦然道出自己的过往,适度剖白本心,拉近彼此距离:“我并非宗门世家子弟,也无师门长辈靠山,出身杂役后院,是最底层的蝼蚁出身。你尚且有中上资质加持,而我,是实打实的废灵根。”
“废灵根?!”苏羽瞳孔骤然微缩,满脸难以置信,下意识低呼出声。
他早已听闻外界对林尘的评价,知晓众人皆称其为废根破格,却始终以为是旁人夸大其词、刻意嘲讽,从未当真。在他看来,能被长老破格收录、能拥有那般精妙入微的灵力掌控、能在绝境之中沉稳破局之人,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废灵根。
可此刻林尘亲口坦言,语气坦然笃定,毫无遮掩逃避,让他彻底心神震动。
林尘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,坦然接纳自己的出身与资质,无自卑、无怯懦、无遮掩:“如假包换的废灵根,经脉闭塞、灵气难存,是修仙大道最末等的残缺资质,天生被断定终生难有寸进。”
“我在杂役院苦熬数年,无正统功法、无修行资源、无长辈照拂,日日被欺凌、被轻视、被碾压,所见所闻,皆是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。杂役院的层级碾压、强弱欺凌,比之外门派系纷争,只会更加残酷、更加。”
“我能走到今日,不是机缘眷顾,不是天赋异禀,只是比旁人更能忍、更能熬、更肯沉心扎根。别人偷懒懈怠之时,我日夜吐纳苦修;别人争名逐利之时,我默默夯实根基;别人恃强凌弱之时,我隐忍蛰伏蓄力。数年如一日,不曾间断、不曾松懈,硬生生从泥泞底层,挣得这一线正统修行机缘。”
一番简单直白的诉说,没有跌宕起伏的修饰,却字字沉重、句句动人。
苏羽怔怔看着眼前少年,心底震撼之余,涌起无尽的敬佩与共情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为何林尘心性这般沉稳通透、遇事这般冷静克制、面对嘲讽打压这般无动于衷。
一个从最底层泥泞中摸爬滚打、硬生生熬出来的人,早已看遍世间最冷的人情、最残酷的规则。外门这点派系倾轧、冷眼排挤,于旁人是绝境磨难,于他而言,不过是过往岁月的寻常缩影。
“原来……师兄竟是这般一路走来。”苏羽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底所有的疑虑彻底消散,只剩下全然的认可与亲近,“难怪师兄心性远超常人,宠辱不惊、沉稳有度。比起师兄的苦难,我这点委屈与困顿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同为底层,同受排挤,同守本心,此刻彻底坦诚相对,二人心中的隔阂彻底消融,羁绊愈发深厚。
世人皆逐利攀附,唯你我逆势独行。
世人皆弃本心逐浮华,唯你我坚守初心抵风雨。
这世间最牢固的情谊,从不是锦上添花的抱团取暖,而是雪中送炭的惺惺相惜,是身处低谷依旧并肩同行的双向奔赴。
“正因一路从底层走来,我才看得通透。”林尘目光清澄,缓缓说道,“修仙大道,一时快慢、短期强弱,皆是虚妄。派系资源、人脉依附、旁人提携,终究是外物,转瞬即逝、难以长久。唯有自身根基、己身修为、本心道心,才是伴随终生、无人能夺的根本。”
苏羽深以为然,重重点头,眼底满是认同:“师兄所言极是!可道理人人都懂,能真正守住本心、耐住寂寞的人,终究寥寥无几。外门之中,太多人为了一时资源、短期进度,甘愿舍弃傲骨、沦为